解決了好似蒼蠅一般聒噪的智械人偶之後,焚風頓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就來自於下方戰場之上爆發的慘烈大戰了。
未能容納任何火種的黃金裔,以一己之力迎戰「空間」萬徑之門·雅努斯、「律法」公正之秤·塔蘭頓、「大地」磐岩之脊·吉奧裡亞、「海洋」滿溢之杯·法吉娜、「浪漫」黃金之繭·墨涅塔、「死亡」灰黯之手·塞納托斯和「詭計」翻飛之幣·紮格列斯七位泰坦,即使全程落於下風,這樣的戰績也足夠駭人聽聞了。
更何況,還有尚未出手「負世」之泰坦殘軀——全世之座·刻法勒曾經的軀殼,再加上壓軸的焚風「Saber-劍之騎士」……
來古士並沒有虛張聲勢,在這樣強悍的陣容之下,白厄的勝率不能說沒有,隻能說是無限接近於零。
現實實力的差距,可不是幾句熱血沸騰的口號、一個振奮人心的信念就能抹平的,更何況現在的白厄甚至沒能容納一枚屬於其自身的火種,對上幾位持有火種的完全體泰坦,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之上。
如果不是他已然切切實實地站在了自己跟前,焚風都要懷疑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是不腦子秀逗了。
焚風凝望著下方的戰場,看著滿溢之杯·法吉娜駕馭著黑潮化作廣闊的泥沼,束縛住了白發青年的腳踝,同時黃金之繭·墨涅塔的金線也纏上了他的身軀和四肢,要將他徹底禁錮在原地,領受神罰。
一夫當關的勇者揮動千錘百煉的大劍,試圖斬斷周身的金線,但劫滅·侵晨的光芒甚至沒能來得及照亮身前的黑暗,便已被一枚金色的硬幣所替換。
他徒勞無功地將金幣擲出,砸在了灰黯之手·塞納托斯的龍首之上,回應他的,隻有一道狂暴無匹的龍息,攜裹著來自冥界的冰寒與死氣,瞬間湮滅了那些纏繞在他周身的金線,將他的皮膚灼燒成了冰冷的焦炭。
“結束了。”
焚風的身形從天而降,手中大劍徑直穿透了白厄的胸膛,濺起大片熔金色的滾燙血液,同時劍身下壓,那足以撕裂山海的力量生生碾碎了救世主的脊梁,讓其跪倒在了粘稠的黑潮之中,生命氣息飛速消散。
“是你……”白厄勉強抬起頭來,一隻眼眶僅剩下了漆黑的空洞,而另一隻眸子也不複先前的湛藍,變得渾濁、晦暗,看不到半點光亮。
“又見麵了,卡厄斯蘭娜……你比以前更弱了。”
焚風並未急著將大劍從眼前之人的胸膛中拔出,而是隨手一招,一旁賊眉鼠眼的紫色葫蘆狀泰坦便識趣地掏出一把赤色與金色涇渭分明地大劍,遞交到了他的手中。
“是缺少了什麼嗎?”
焚風仔細端詳著出自大工匠之手的【侵晨·劫滅】,感受著其中來自【巡獵】星神【嵐】與【存護】星神【克裡珀】的力量,喃喃自語道:“這件兵器的位格,甚至足以擊傷星神的本體,但在你的手中,卻像是兒童的玩具。”
他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低頭凝視著垂死之人那隻僅剩的平靜眼眸。
“哦,對……憤怒。”
他當然記得,早在鐵墓誕生之前,數據世界“翁法羅斯”的三千萬次輪回演算,屬於“卡厄斯蘭娜”的“憤怒”早已如三千萬世的火種一般熊熊燃燒,足以將其自身與整個翁法羅斯一同吞沒。
——卡厄斯蘭那,背負混沌之人,此名非一人所有,它是神話中刻法勒的化身,亦是「英雄」的代名詞。
曾幾何時,名為卡厄斯蘭娜的黃金裔來到了世界儘頭,直麵那締造一切的幕後黑手。
「你既是神的奴隸,也是我的囚徒,區區階下囚,有何資格與我談論命運和抉擇?」
「——區區階下囚,有何資格直視我的怒火?!」
逐火的英雄奔赴最後的戰場,背負著三千萬世的火種與所有黃金裔們的願望,於創世渦心之中親手將來古士的頭顱斬落,並向著那輪高懸燼滅的大日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毀滅】的造物主,聽好了:這聲呐喊,來自所有被你遺棄的造物——」
「第十次輪回,我將侵晨刺入每一尊泰坦的心臟,金血沿我指尖淌下,神火灼燒的劇痛幾乎令我放棄了掙紮——但我堅持了下來。」
「第一萬次輪回,昔日的夥伴已儘數成為仇敵。無儘的殺戮令我不知苦痛為何物,沉痛的虛無幾乎將我吞噬,逼迫我停止抗爭——但我堅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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