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蒼搖了搖頭,擯棄雜念,不去想象空間站上可能發生的慘劇,轉而回想起艾絲妲那條求救通訊中所傳達的有效信息——
“不僅是反物質軍團……空間站被汙染了……那是……一種未知的……模因……”
“一切,從……黑塔女士……覲見……博識尊……開始……”
“……所有人都……”
等等,黑塔女士覲見博識尊?
那就是說,自己在回信之後聽到的,是黑塔的聲音?
【無所不知的存在啊,我向你提問——】
【何為神性?】
所以,就因為自己聽到了黑塔的聲音,然後就被模因給汙染了?還是說,汙染自己的,是“問題”本身?
為什麼黑塔要在這個時候覲見博識尊?
又為何會提出這麼一個略顯冒犯和僭越的問題?
葉蒼不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也無法推斷模因汙染具體的作用原理,除非他作死再來幾次。
那滋味可不好受。
他靈光一閃,目光看向這灰色世界裡唯一有色彩的物品——一本攤開擺放在桌麵上的黑皮日記本。
《死亡日記》
葉蒼眼前一亮,莫非在【升維】狀態下自己還能原地修改日記?
那這和開掛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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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沒有封號就是沒開!
他迅速來到矮桌前,蹲下身子,一手翻動《死亡日記》,一手抓向一旁的鋼筆。
但是,很快他便僵在了原地。
《死亡日記》雖然可以被他翻動,但是,那支鋼筆卻不行——他的手掌從鋼筆筆身毫無阻礙地穿過,甚至直接沒入了身下的矮桌之中。
是了,現在的他是“靈魂”,根本無法接觸任何實體,除了這本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日記。
葉蒼目光暗淡,苦笑自語道:“終歸隻是空歡喜一場嗎?”
他站起身,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再次振作起來,目光堅定。
世間一切存在皆有其合理性。
存在,即合理!
既然《死亡日記》能夠在【升維】狀態下存在,那就意味著,自己一定能夠在【升維】狀態下改寫日記的內容!
他緩緩踱步,凝視著列車車廂內的每一個人,每一件物品……包括自己的屍體。
忽然,葉蒼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安靜端詳著三月七那張梨花帶雨的可愛麵容,莫名有些心疼,於是本能地抬起手掌,溫柔地拭去少女臉頰上的淚水。
“好啦好啦,別哭了,又不是真的噶了。”
“從小到大除了我媽,還沒有女孩子這麼為我哭過。”
“畢竟咱們認識也就一天,關係還沒好到……”
他忽然愣在了原地,低頭看向那滴停滯在自己指尖的淚珠,似乎明白了什麼,迅速掏出《死亡日記》,用手指蘸了些自己屍體上的血水,在當天的日記末尾,寫下了十個大字——
“死亡”
“升維”
“血淚”
“不要回答”
在做完這一切後,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急速上升,直接脫離了星穹列車車廂,進入了一片死寂的宇宙之中。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整個銀河、整個宇宙乃至於整棵虛數之樹都出現在了他的身下,像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巨大沙盤一般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而後驟然模糊!
一切,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寧靜與黑暗。
直到宇宙間的第一縷光,撕碎了死寂的帷幕,無數破碎的畫麵伴隨著那光芒仿佛雪花一般飄湧而來,又好似流星一般從他身側劃過、掠向大地。
他看到了行走在車廂內的怪物、被汙染的歡愉星神、豐饒魔藥的煉製、慈懷藥王的瞥視、黑塔空間站的陷落……但那一切畫麵都太過模糊,最嚴重的隻能看到一些勉強分辨形體的色塊。
這些,應該就是前主【蒼】生前所見的畫麵了。
葉蒼對此保持緘默,倒不是他冷漠無情,對於前主的遭遇視若無睹,而是那些畫麵宛如走馬燈一般消逝得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看清、理解其中的內容便已經與自己擦身而過,消逝於永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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