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原的熱風裹著細碎沙塵，撲在臉上有些發疼。吉普車碾過土路緩緩刹停，顧征推門落地，軍裝下擺卷起一層黃灰。
早已等候的李秘書快步跑來，抬手敬禮：“顧總，首長讓我來接您！”
顧征點頭，抬眼打量眼前的村子。窯洞沿山坡盤旋排開，攏共不過幾十戶人家，零星幾縷炊煙從洞頂冒出。
總部是剛轉移到這的，看樣子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他心裡過了一遍，沒多說什麼。
“走吧。”
李秘書轉身引路。
顧征沿著蜿蜒土道往前走，沿途不斷有乾部戰士向他敬禮，他一一頷首回應。
“首長好！”
兩名女同誌立正敬禮。
其中一人腰間佩著手槍，應該是個乾部。顧征掃了一眼，腳步未停。
但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他餘光裡捕捉到一點異樣。那女人站在原地沒動，目光緊緊盯在他背上，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韓冰姐，咱們走吧。”
顧征腳步一頓，恍然回頭。
剛才那個敬禮的女乾部，是韓冰？！
“顧總，這邊請！”
李秘書回頭催了一聲，顧征壓下心頭疑慮，轉身繼續往前走。但他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細節。
剛踏進院子，老人家和主任就迎了出來。
“哈哈哈，歡迎我們顧總凱旋而歸呀！”
顧征嘴角揚起，加快腳步上前，伸出雙手。
“……！”
“……！”
握手間，他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住。半年多沒見，同誌和同誌都瘦了一圈，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也比以前深了。
“唉，這半年多來，你們牽著胡宗南的鼻子走，受苦了！”
老人家同誌笑著抬手一指他，“你顧總一口吃下去幾十萬軍隊，也沒見胖起來嘛！”
“唉，顧總的胃口哪會這麼小哦！”主任同誌笑道。
三人說笑著走進窯洞。
顧征剛坐定，老人家從兜裡摸出煙盒，手腕一抖，一根卷煙彈出來半截，指尖夾住的同時抬眼看他：“這次華北會戰的勝利意義非同一般呐！”
老人家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漸漸沉下來：“將總裁悍然發動全麵內戰，憑著手裡有幾百萬軍隊，就揚言幾個月內消滅我們！”
顧征躬身上前，劃燃火柴遞到老人家麵前，手腕一抖將火苗熄滅，目光依舊落在老人家臉上。
老人家輕吐一口白煙，笑容這才真正綻開：“可是你呢，用現實狠狠教訓了他！一口氣吃掉他五十萬軍隊，不僅全麵擊潰了敵人對華北的攻勢，也為其他各戰場減輕了壓力。”
“是啊，”主任轉頭看向顧征，語氣輕快，“正是因為你們在華北的勝利，將總裁才沒有更多精力投入東北和其他戰場。你們那裡打得越好，我們這裡就越安全啊！”
顧征點頭，但心裡那根弦沒有鬆。
“正因為如此，將總裁謀求華北之心不死。下一階段，他的重點肯定會圍繞華北展開！”
主任伸手拍了拍他手背：“不單是這樣，他可是對你恨之入骨啊！前段時間的空襲，還有大量敵特滲透，危險始終在身邊，真的很凶險啊！”
顧征唇角微微顫動。確實凶險，如果不是那份情報來得及時，他就登上了那架飛機，直飛陝北了。
哪裡還有後麵的將計就計。
他抬手從胸前口袋裡取出那份電報原文，遞給主任。
主任接過，目光逐行下移。看到末尾兩句短詩時，他眼眸猛地震動，猛地抬頭追問：“顧總，你是從哪裡獲得這份情報的？”
顧征望著主任，話裡暗帶深意：“這份情報的來源，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老人家手裡的煙卷彌散著白煙，饒有興趣地插話：“你們兩個，這是在打什麼啞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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