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府邸。
辦公室內一片沉靜。房間中央,兩組皮質沙發分列兩側,茶幾橫亙中間。傅作義端坐一側,雙手垂於膝蓋,指尖微微收緊。
效掌隔著茶幾與他相對而坐。
石中人臉上噙著一抹溫和笑意,目光定定落在傅作義身上。
“宜生啊,你是一個好軍人,帶兵有方。你的兵沒有你的命令,我都調不動啊。”
傅作義抿了下唇,語氣謙和有度:“您說笑了,我的兵都是您的部下。至於調的動,調不動之說。實際是受了外部環境的影響,誰會不聽從您的命令呢?”
他微微挺起胸膛:“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和我的部隊,都會為您誓死效忠,為黨國竭儘全力。”
效掌嘴角洋溢著笑容,緩緩點頭。隻是笑意未到達眼底,以往他屬實是看清傅作義了。
隻單純的將他看作一個軍人,而忽略了其野心帶來的政治屬性。政治謀略雖然談不上多高明,但卻偏偏每次都讓其踩中了時機。
運氣未免太好。
片刻沉寂過後,石中人收斂了臉上閒散的笑意,語氣染上幾分沉鬱:“宜生啊,東北的事情你應該都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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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義緩緩點頭,眉頭蹙起,由衷的發出歎息:“東北局勢驟然惡化到這種地步,幾十萬國軍將士犧牲殆儘,實在令人痛心啊!”
“黨國的千秋大業又少了擎天一柱。”
銷賬望著他,身子微微前傾,語調沉重:“宜生,東北已經過去。現在最危險的是你的華北呀!”
傅作義抬眼看了下,沒有接話。
石中人緩緩說道:“公認的,華北共軍的實力最為強悍!我平津國軍能堅持到今日,已是不易。”
“眼下東北已經全境淪陷,關外的共軍如果再奉調入關,華北的共軍將會達到百萬之眾!”
他目光沉沉的望向傅作義,“這個壓力放到誰身上都無法承受,單憑你的平津地區是扛不住的。”
傅作義眼睫輕輕顫動,話語出口的瞬間,他心裡已經明白效掌的意圖了。
他微笑著,故意試探:“請恕我愚鈍,您的意思是……”
看著傅作義裝傻充愣的樣子,石中人臉色又暗沉了幾分,咬咬牙,忍下心中的不悅。
“有東北的前車之鑒,我以為,趁著華北部隊尚能從容機動,還是把部隊撤出華北的好。”
他臉上再度漾開溫和的笑容,對傅作義說道:“我已經和海軍方麵談過,也已經聯係了美國人,他們願意派艦隊幫助我們運送部隊。我們的運力是足夠的。”
效掌繼續挪動身子向傅作義靠近,繼續說道:“隻要宜生你同意,可以立即將平津的部隊安全撤出華北,撤到南方來。”
傅作義沉著眼眸,不時微微點頭表示應和。
“可以到徐州去,如果不願意到徐州。也可以直接撤到東南,由你擔任東南軍政長官,所有部隊不僅仍歸你指揮,你還可以繼續擴編部隊嘛!”
他靜靜注視著傅作義,“宜生,你意下如何?”
辦公室一時間陷入死寂。
傅作義靜坐原地,神色沉靜。幾秒沉默過後,他抬眼看向囂張,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的淺笑。
“首先的話,我認為華北的局勢還沒有到那麼危險的地步。”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中人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眼神沉了幾分。
傅作義裝作沒有看見,語氣平靜的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第一,我部隊全部駐守於堅固工事之中,共軍要想攻打並不容易。第二,東北戰事剛剛落幕,關外的共軍至少要再休整幾個月才能入關。在這段時間裡我可以繼續招兵買馬,擴充實力。”
“第三,堅守平津,可以拖住華北共軍的主力,配合南線作戰!”
石中人眉眼淡然,端坐沙發上,靜靜聽著傅作義的陳述,不置可否。
傅作義觀察著對方沉靜的神色,見其沒有駁斥,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語氣放緩下來。
“您想一想。華北主力是共軍最精銳的部隊,他們為什麼不調這些部隊西進或者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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