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砰！
“這是和平協議嗎？這是哀的美敦書！”
一紙協議被狠狠摜在紅木茶幾上，桌麵震顫。傅作義猛地直起身，幾步跨出去，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這間屋子。
李世傑、周北峰站在原地，皆是一怔。
李世傑俯身，小心翼翼拾起那份被拍皺的文稿，指尖壓住紙麵。
周北峰往前踏出兩步，輕聲開口:“總司令，這是我們雙方協商後的結果，對方對此也是認可的。”
傅作義猛然回身，瞪著周北峰，情緒裡有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認可？你不看看你給他們帶去的是什麼！”
對於傅作義表現出的責怪，周北峰沒有惱怒，平靜的回答道:“司令，我們可是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去談的。”
一句輕飄飄的話撞回來。
“你……”
傅作義喉頭一哽，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一時竟無言以對。滿腔火氣找不到出口，他攥緊了拳頭，又隻得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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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傑目光從協議上移開，神情很是凝重，他望向傅作義緊繃的背影。
“司令，共軍在附加條款上說的很清楚。”
他的語氣愈發凝重:“協議中的條款已經是他們的最後底線，如果我們不在八月八號午夜十二點前回複，他們……就要開始攻擊天津了！”
傅作義轉過身來，心裡的急躁讓他無法維持情緒的平靜。
“可是他們給我選擇的餘地了嗎！”
傅作義激動的抬起雙手，“說是談判，他們一邊又消滅了我重要的部隊，一邊又開出了我無法做到的條件。”
胸膛劇烈起伏著，語氣急促:“如果按照這樣的條件，我根本無法接受，他們要打，那就打好了！”
“反正我們已經做好了打的準備，大不了魚死網破。”
李世傑手上的協議紙麵被捏出褶皺。他眉頭皺起，猶豫著開口:“司令，十一兵團和三十五軍還有一〇四軍都已經沒了，我們手裡隻剩下北平和天津兩座孤城。”
“如果開戰的話，我們……”
剩下半句話哽在喉間，他沒有說出口。
傅作義眼眸黯然低沉，他當然明白，開打對他極為不利，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和共軍接觸。
死寂蔓延開來。
良久，他緩緩背過身，聲音裡透著一股賭氣的意味。
“實在不行，還有一條路可走！”
“我把平津部隊的指揮權交給中央軍嫡係將領，我自己到南京去請罪！”
這話一出，李世傑臉色驟變，當即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懇切:“司令，你萬萬不可有這樣的想法呀！”
“石中人對我們這些地方派係積怨已久，之前您又多次沒有執行他的命令，如果你放棄了手中兵權，孤身前往南京。便是羊入虎口！後果不堪設想！”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重重砸在傅作義心上，讓他焦躁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些。
他沒有回應。
屋內氣氛漸漸滑入死寂，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傅作義悵然發出一聲歎息，他無力地抬手，輕輕揮了揮。
“你們先走吧，等我再考慮考慮。”
李世傑與周北峰相視一眼，滿心憂忡，卻不敢多言，隻能悄然離去。
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夜色降臨，房間裡沒有燈光。
傅作義頹然坐在沙發上，垂著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
“哢噠。”
清脆的開關輕響驟然傳來，屋內豁然明亮，
傅冬菊望著神色頹然的父親，滿臉藏不住的擔憂。快步走到沙發前，緩緩蹲下，輕聲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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