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官場、誌不在此。於他而言，季小波早已是無可挑剔、最好的歸宿與選擇。
更何況，以季小波如今的身份地位、成就格局，根本無需借著婚姻攀附權貴。這一點，也讓他徹底放下了心底最後的顧慮，不必擔心女兒所托非人、被人算計利用。
欣慰、不舍、忐忑、釋然，萬般複雜的情緒交織纏繞，沉沉落在這位老父親的心頭。
趙昌平無聲輕歎一口氣，緊繃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抬眸看向麵前的年輕人，語氣終於鬆了口：“什麼活動？”
他心裡依舊清楚，江邊大型活動隱患極大、管控難度極高。可再嚴苛的規矩、再麻煩的工作，抵不過自家寶貝女兒的終身幸福。隻要是能讓趙淺開心的事，他這個做父親的，終究願意破例斟酌、酌情考量。
季小波見他終於鬆口，眼底掠過一抹笑意，語氣坦然篤定，如實回道：“十萬架無人機表演，還有一場打鐵花。”
什麼底線，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哪有什麼真正清廉，即便是自己這位老嶽父。
“噗！”
話音剛落，剛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的趙昌平猛地一嗆，一口茶水儘數儘數噴在了季小波的衣襟上。
他顧不上擦拭水漬，雙目圓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聲調都不自覺抬高了幾分：“你說多少！”
“十萬架啊。”季小波眨了眨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全然沒覺得自己的操作有多離譜。
趙昌平當場被氣笑，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恨鐵不成鋼地怒斥：“你要上天啊！十萬架！你知道今年春節全城最大的燈光展演才多少架嗎？兩萬兩千五百八十架！你張口就是十萬架，你是要在黃浦江邊擺攤賣無人機啊！”
從政多年，他見過的大場麵數不勝數，可從未有人敢在市中心核心江岸，一次性動用十萬架無人機做私人活動。
這哪裡是求婚，這分明是要把整個中海灘的夜空徹底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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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波任由他發火，坐姿依舊鬆弛，抬手隨意拍了拍衣襟上的茶水漬，不慌不忙開口解釋：“春節是城市公共展演，講究合規穩妥、嚴控成本。我這是私人求婚，沒必要將就。而且，我還覺得十萬架不夠呢，再翻一倍效果才更好。”
“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出去！”趙昌平被他這番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直接抬手趕人，態度堅決，“我不可能給你批，有本事你找別人審批去！”
若是幾千架的小型表演，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輕輕鬆鬆就能放行。可整整十萬架，其中潛藏的安全隱患根本無法預估！高空密集編隊，但凡有幾架故障墜落、失控偏移，江邊人山人海，一旦砸到路人，或者故障引發火災，後果不堪設想，是任何人都擔不起的責任。
見他態度強硬，季小波連忙上前軟聲求情：“別介啊趙叔，通融一下，我這可是求婚啊。”
“求婚的人多了去了，你見過誰要十萬架無人機，還是在市中心？你是錢多了的燒的慌是吧？”
季小波直視著他，褪去了所有戲謔嬉鬨，語氣坦蕩又溫柔，字字句句都格外鄭重：“求婚的人當然多，可他們求婚的對象，都不是您女兒。”
“我娶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自然要讓整個城市都羨慕她。”
“況且，您難道不想讓淺淺有一個完美的求婚儀式嗎？”
此話一出，辦公室瞬間陷入綿長的沉默。
趙昌平張了張嘴，愣是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固然忌憚十萬架無人機展演的安全風險，頭疼後續繁瑣的安保工作，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終究抵不過對女兒的疼愛。
他辛辛苦苦寵了三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能給的最好的，他從來都沒吝嗇過。哪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擁有一場獨一無二、終生難忘的求婚？誰不想讓女兒被人捧在手心，被全城的浪漫簇擁，成為最幸福的那個人。
季小波太懂他的軟肋，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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