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爺!火……火……”仆人顫巍巍地轉過頭,想告訴萬老爺,話還沒說完。
一雙漆黑扭曲,由最濃陰影構成的手臂,悄無聲息從他頭頂上方的房梁垂下,迅速抓住他的雙肩。
“呃啊——!”仆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呼,整個人就被猛地提了上去,瞬間消失在廊頂黑暗中。
萬老爺和剩下兩個小廝親眼目睹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這抓人的方式,他們可太熟悉了!
過去幾天裡,那些失蹤的人,很多都是這樣被“帶走”的。
“鬼!鬼又來了!跑啊!!”三人魂飛魄散,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再也顧不得別的,沒頭蒼蠅一樣四散逃開。
其中一個小廝沿著門廊剛跑沒幾步,旁邊花圃陰影裡,猛地探出另一雙漆黑鬼手,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救命!老爺救——!”小廝被拽倒在地,雙手拚命摳抓濕滑的地板,指甲翻裂,在青石上劃出十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奈何無處著力,隻能被恐怖力量一點點拖入旁邊漆黑的花圃。
花盆被撞得粉碎,殘枝碎葉亂響。
慘叫聲迅速減弱,最終徹底消失在暴雨聲中。
萬老爺和最後一個小廝聽著遠去的慘叫,心膽俱裂,隻知道沿著回廊拚命往二道門方向跑,想去找或許還在宅子裡的文才先生。
剛跑出沒多遠,跟在萬老爺身後的小廝,“啊”地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戛然而止。
萬老爺猛地回頭。
身後空空如也。
最後一個小廝,也消失了。
什麼時候被抓走的都不知道,他根本沒看清。
萬老爺徹底崩潰。
僵立在廊下,神經質般瘋狂轉動腦袋,瞪大眼睛想看清黑暗裡到底藏著什麼。
可除了劈頭蓋臉的暴雨和無邊的漆黑,什麼也沒有。
連之前隱約的風聲,雨打樹葉聲都似乎消失了,這裡靜得可怕,靜得隻剩下他一個人存在。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前廳裡,還有一點極其微弱,搖搖欲墜的光芒,是那根火把!還沒完全熄滅!
光!人類本能趨向光明。
萬老爺渙散的眼瞳裡,重新聚焦一絲近乎瘋狂的渴望。
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戰戰兢兢地一步一頓,朝著微光挪去。
想回到屋裡去,靠近那根火把……那一定……很溫暖……
此時的萬老爺,麵容在黑暗中逐漸扭曲,嘴唇泛著青紫色,眼珠子不受控製地微微凸出。
渾身上下濕透的衣裳,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很快在他腳下彙成一小灘。
他自己卻毫無所覺。
等挪到窗邊,扒著窗欞,貪婪望向屋內。
房間裡,所有蠟燭都已熄滅,隻有那根插在花瓶裡的火把,還散發著最後一點微弱,頑強獨立的光暈。
“我……就……安……全……”萬老爺含糊不清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難聽。
感覺喉嚨非常難受,嘴巴也有些不太受控製。
疑惑又艱難地低下頭——
借著屋裡那點微光看見自己的嘴巴,不知何時撕裂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嘴角咧到了脖頸下方,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外麵,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粘稠的鮮血。
鮮血已經在他腳下暈開了一大片暗紅。
“嗬……嗬……”萬老爺驚恐萬狀,想抬頭再看一眼那火把,一股撕裂到極致的吸力襲來,眼前的景象卻驟然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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