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能量漩渦邊緣,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吸力和能量亂流的撕扯感逐漸減弱。但葉天命的腳步並未因此變得輕鬆,反而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踩在薄冰之上。她的右手始終緊緊貼在胸前,那裡,貼著心臟的位置,是那枚灰白色的指環和被她用自身最精純的寂滅之力溫柔包裹著的、哥哥的靈魂光點。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光點的存在,微弱卻頑強,如同黑暗中的一點螢火,帶給她無儘的溫暖與力量,卻也讓她心頭沉甸甸的,生怕一陣稍大的風就會將它吹熄。
她不敢疾行,不敢劇烈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悠長。體內寂滅之力近乎枯竭,經脈傳來空乏的脹痛,身上的傷口在失去力量持續壓製後也開始隱隱作痛。精神上的疲憊更是如同潮水,一陣陣衝擊著她的意識。
但她不能停在這裡。屍山頂峰平台絕非久留之地,能量漩渦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異變,之前那種詭異的怪物也可能從其他時空裂隙中鑽出。
必須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能夠讓她靜心休整和……嘗試與哥哥靈魂碎片溝通的地方。
她沿著來路緩緩下山。與上山時的步步驚心、激戰連連不同,下山的路似乎“平靜”了許多。那些活化骸骨區域依舊存在,煞氣生靈也在暗處窺伺,但不知為何,它們對她靠近的反應變得遲緩,甚至有些……“畏懼”?在她經過時,往往會選擇蟄伏或退避,不再主動發起攻擊。
葉天命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原因——不僅僅是她實力提升和寂滅之力產生質變帶來的威懾,更可能是因為她此刻身上,正攜帶著一絲源自能量漩渦核心、與這片古戰場本源密切相關(哥哥靈魂碎片曾在那裡停留並被寂滅之力侵染)的“氣息”。這種氣息,或許讓這些依靠煞氣存活的怪物本能地感到困惑、忌憚,甚至……某種程度上的“認同”?
這無疑減少了她的麻煩。她得以將更多的精力用於尋找安全的落腳點。
下山比上山快了許多。約莫兩個時辰後,她回到了半山腰附近,那片由幾根巨大肋骨交錯形成的、相對隱蔽的角落。這裡是她上山時發現的一處天然掩體,三麵有高聳的骨骼遮擋,隻有一個狹窄的入口,易守難攻,且遠離主要的活化骸骨區域和煞氣流動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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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命仔細檢查了一遍角落內外,確認沒有潛伏的危險,也沒有新的時空裂隙出現。她這才走進去,靠著冰冷光滑的銀灰色骨骼內壁坐下。
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絲。極度的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卷而來,她甚至感覺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現在還不能睡。
她先從儲物戒中取出食物和水。這一次,她沒有生火——在如此靠近核心區域的地方,明火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隻是安靜地啃著冷硬的肉乾,小口喝著微涼的水。食物機械地咀嚼下咽,味同嚼蠟,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那團微弱的溫暖上。
吃完東西,補充了一點體力。她盤膝坐好,閉上眼睛,開始緩緩運轉“引氣訣”。
引氣訣的運轉異常艱澀。經脈空乏,寂滅之力核心旋轉得緩慢無力,從周圍環境中汲取“太陰玄煞”的速度也遠不如在能量相對穩定的外圍區域。但畢竟是最正統的功法,效率再低,也比完全枯坐恢複要快得多。
一絲絲冰冷卻精純的能量被緩慢引入體內,沿著特定的周天路線流轉,最終彙入丹田氣海,滋養著那顆近乎乾涸的寂滅之力核心。這個過程很慢,卻很穩。她能感覺到力量在一點一滴地恢複,身體的疲憊和傷勢也在寂滅之力那獨特的“溫養”特性下,緩慢而堅定地好轉。
大約一個時辰後,她體內的寂滅之力恢複了大約一成。雖然依舊微薄,但至少讓她擺脫了隨時可能昏迷的虛弱狀態,心神也清明了許多。
是時候了。
她將心神,從體內緩緩退出,全部集中到胸前,集中到那被寂滅之力包裹的靈魂光點之上。
這不是探查,不是索取,而是……小心翼翼的“觸碰”與“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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