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看穿、無所遁形的恐懼。他幾乎要下意識地否認,用他最擅長的科學理論去反駁,去構築新的防禦工事。
但話到了嘴邊,卻凝固了。他看著郎千秋。對方依舊歪在病床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嘴角還掛著那抹慣有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痞笑,但那雙桃花眼裡,卻沒有探究,沒有恐懼,沒有看待怪物的眼神,隻有純粹的好奇和……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關切。就像在討論明天天氣怎麼樣。
是啊……眼前這個家夥,是個百歲的老妖怪,是能跟鬼神通靈的職業神棍,是見過大風大浪甚至差點被“刪除”的人。自己這點秘密,在他漫長而古怪的人生裡,或許真的……不算什麼?
緊繃的神經忽然鬆懈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釋然。一直拚命隱藏、獨自承擔的重負,原來早被身邊這個看似不靠譜的搭檔看穿了。否認和掩飾,在此刻顯得徒勞又可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郎千秋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不是不死身。”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隻是……沒死透而已。”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這近乎默認的回答,在兩人之間投下一片沉默。但這沉默並不壓抑,反而像一層薄紗,微妙地緩和了剛才那瞬間的尖銳。
郎千秋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好奇更盛,但他聰明地沒有追問細節,隻是咂咂嘴,仿佛在品味什麼:“哦……沒死透啊。聽著也挺帶勁。”
邵青崖:“……你的想象力可以稍微用在正道上。”比如想想怎麼還債。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拿起水果刀,繼續削那個差點掉落的蘋果。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心跳已漸漸平複。
秘密被戳破了,天沒有塌下來,身邊的聒噪神棍也還是那個神棍。甚至,在心底最深處,那無人可訴說的百年孤寂,似乎因此減輕了一毫克的重壓。
這感覺……還不算太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一個護士推著藥車進來,聲音甜美:“郎先生,該換藥了。”
郎千秋立刻擺出一副虛弱不堪、楚楚可憐的模樣:“護士姐姐~輕一點哦~我怕疼~”
護士小姐姐似乎對他這套免疫了,熟練地準備著藥品。
邵青崖起身讓開位置,目光無意中掃過護士推來的藥車下層,那裡放著一些廢棄的包裝盒和醫療垃圾。
他的目光猛地頓住了!
在一個被揉成一團的葡萄糖注射液包裝盒的背麵,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用黑色的馬克筆畫著一個符號!
那符號由好幾個扭曲的菱形和眼睛狀的圖案嵌套而成——和之前郎千秋在文化村井邊看到的、後來又畫給他看的那個詭異符號,一模一樣!
邵青崖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護士。護士正專心地給郎千秋換藥,側臉看起來毫無異常,就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有點疲憊的年輕女孩。
是巧合?還是……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動聲色地靠近一步,假裝整理床頭櫃上的東西,目光快速掃過護士的胸牌——名字很普通,工作證也沒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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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很快結束,護士推著車離開了。
邵青崖卻站在原地,手心冰涼。
那個符號……再次出現了!而且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在一個護士隨手丟棄的垃圾上!
它到底代表著什麼?是一個組織?一個標記?還是某種……詛咒?
“喂,邵老師,發什麼呆呢?”郎千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被護士姐姐的美貌迷住了?”
邵青崖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個已經被護士帶走的藥車,壓低聲音:“剛才……那個藥盒上……有那個符號。”
“哪個符號?”郎千秋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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