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玨!你他媽還等什麼?!”郎千秋的吼聲因為極度的焦慮和憤怒而嘶啞變形,他死死盯著顏玨那懸在按鈕上的手指,恨不得撲上去替他把那該死的按鈕砸進機器裡,“啟動啊!沒看到他快撐不住了嗎?!”
邵青崖的身體雖然不再劇烈抽搐,但那種死寂的冰冷和微弱到極點的生命體征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仿佛風中殘燭,下一秒就可能徹底熄滅。郎千秋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口氣就把他吹散了。
顏玨的目光從數據屏幕上移開,淡淡地瞥了郎千秋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觀察實驗室裡的小白鼠,而不是一個瀕死的同伴。
“夢境穩定器需要精確校準能量頻率,強行啟動可能導致他的意識在回歸過程中被扭曲甚至撕裂。”顏玨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起伏,“目前‘鑰匙’與‘門’的共鳴數據極其罕見且不穩定,貿然中斷是巨大的損失。”
“損失?!去你媽的損失!那是人命!”郎千秋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還扶著邵青崖,他絕對會衝上去和顏玨拚個你死我活,“我不管什麼狗屁數據!我隻要他活著!立刻!馬上!把他弄回來!”
“活著?”顏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郎先生,恕我直言,以邵先生目前的狀態,以及他‘不死’的特異性,‘活著’的定義本身就很模糊。這次意識離體與‘門’深度接觸的機會千載難逢,是理解他體質、‘門’的本質、乃至‘老朋友’真正目的的關鍵。協會需要這些數據。”
“協會協會!你眼裡就隻有協會和你那破數據!”郎千秋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他要是回不來,或者變成傻子,你要這些數據有屁用!顏玨!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先把人弄回來!以後……以後你想怎麼研究我都配合你!加錢也行!我免費給你打十年工!不!二十年!”
顏玨似乎對郎千秋的哀求毫無所動,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平板電腦上,屏幕上一條條複雜的數據流飛速滾動。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穩定器天線的角度,似乎在尋找更好的信號接收點,而不是準備拉回意識。
“頻率正在接近峰值……耐受性比預期強很多……有趣……”顏玨低聲自語,完全沉浸在了數據分析中,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越發明顯。
郎千秋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他明白了,顏玨根本就沒打算立刻救人!他就是在等!等邵青崖的意識被那扇該死的“門”折磨到極限,好記錄下最極端的數據!他甚至可能希望邵青崖再“死”一次,好觀察那所謂的“複活”過程!
這個冷酷的、沒有人性的混蛋!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郎千秋能清晰地感覺到邵青崖手心的那點微弱的冰涼正在慢慢流逝,塞在他手裡的徽章似乎也無法再提供更多的保護。
隧道裡,那些被喚醒的工人逐漸被協會工作人員安撫、帶離,隻剩下他們幾個,以及地上那片狼藉和冰冷的寂靜。手電光在地上投出扭曲拉長的影子,仿佛無聲上演的皮影戲,戲碼是絕望和冷漠的對峙。
郎千秋不再哀求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顏玨,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如果他現在有能力,他會毫不猶豫地撕碎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偽君子。
但他不能。他打不過顏玨,而且邵青崖還等著救命。
他隻能等,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無儘的恐慌和憤怒煎熬。
突然,平板電腦上的數據曲線猛地再次拔高,發出了更加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屏幕甚至開始閃爍紅光!
“共鳴強度超載!意識承受已達極限!”一個工作人員驚呼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連接在邵青崖身體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了漫長而平直的滴聲——心跳停止!血壓歸零!所有生命指標瞬間跌穿臨界值!
醫學意義上,邵青崖,死亡。
“不——!!!”郎千秋的大腦嗡的一聲,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他輕輕放下邵青崖徹底失去生機的身體,如同慢動作般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黑色的短發無風自動,發根處隱約透出銀白的色澤,那雙桃花眼裡猛地爆發出駭人的金色豎瞳!嘴角咧開,露出過於尖銳的犬齒,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雖然沒有完全狼化,但那半妖的凶性已經被徹底激發!
“顏玨……我殺了你!!!”
他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顏玨,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包裹著妖力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砸對方麵門!這一擊毫無保留,充滿了最純粹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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