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兩名驚魂未定的獵戶,處理完煉血堂弟子的屍首,王長生與宋大仁並未停留,繼續向西而行。越是靠近空桑山脈,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死寂與壓抑。原本尚有些生機的草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色澤暗沉、形態扭曲的怪木,空氣中彌漫的陰煞之氣也愈發濃鬱,即使是在白日,也給人一種陰森冰冷之感。
根據那兩名獵戶模糊的指認,以及鐵羽、鋼翎高空偵查反饋的信息,煉血堂在此地的活動據點,似乎位於空桑山外圍一處名為“血魂崖”的險峻之地。
兩人一獸小心翼翼,借助地形與林木遮掩,逐漸靠近血魂崖。遠遠望去,那是一片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暗紅色山崖,崖壁上怪石嶙峋,隱約可見一些人工開鑿的洞窟入口,不時有身著暗紅色服飾的煉血堂弟子身影閃現,巡邏警戒,顯得森嚴有序。
“防守如此嚴密,此地定然是煉血堂的一個重要據點!”宋大仁壓低聲音,麵色凝重。
王長生默默觀察著血魂崖的地形與巡邏規律,眉頭微蹙。硬闖顯然不明智,且容易打草驚蛇。他沉吟片刻,對宋大仁道:“大師兄,此地巡邏弟子修為不高,但人數不少,且占據地利。強攻不易,不若由我先行潛入探查,摸清內部虛實。你與大青山、鐵羽鋼翎在外接應,若我暴露,或發現重要線索,再裡應外合。”
宋大仁深知王長生身法靈動,神識敏銳,確是潛入的最佳人選。他雖擔心師弟安危,但也知這是當前最穩妥的策略,便重重點頭:“好!老七你千萬小心!若有不對,立刻發信號,師兄我立刻殺進去接應你!”
王長生點了點頭,示意大青山與空中的鐵羽鋼翎隱藏好身形,與宋大仁一同等待。直到一隊巡邏弟子交錯而過的間隙,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便已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崖壁下的陰影之中。
《太極玄清道》運轉,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枯木,即便有煉血堂弟子從附近經過,也極難察覺。
他並未選擇那些明顯的洞窟入口,而是憑借敏銳的感知,找到了一處位於崖壁中段、被藤蔓半遮掩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通風裂縫。裂縫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內裡黑暗潮濕,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煞氣。
王長生毫不猶豫,身形如遊魚般滑入裂縫。通道初時狹窄逼仄,行了約莫幾十丈後,眼前豁然開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濃鬱血腥、腐臭以及某種邪惡能量的氣息撲麵而來,幾乎凝成實質!
他藏身於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仿佛一個巨大的石窟殿堂。石窟頂部垂落著許多尖銳的鐘乳石,閃爍著不祥的血色幽光。而在石窟中央,是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占據了幾乎大半空間的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如同沸騰般翻滾著,不斷冒出一個個巨大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惡臭。池壁之上,刻畫著無數扭曲詭異的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不斷抽取、彙聚著血池中的能量。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血池之中,竟然漂浮著不少尚未完全融化的殘肢斷臂,以及一些扭曲痛苦的人形輪廓!
而在血池四周,矗立著數十個由黑色金屬鍛造而成的支架,每一個支架上都捆綁著一具活生生的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絕望,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些煉血堂弟子正手持奇特的骨製匕首,在這些活人身上割開一道道口子,讓殷紅的鮮血流淌而下,彙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慘叫聲、哭泣聲、哀求聲與煉血堂弟子猙獰的狂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王長生看得雙目赤紅,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按捺不住衝出去!這些煉血堂妖人,簡直喪儘天良!
他強壓下殺意,繼續觀察。隻見在血池的正前方,有一座稍高的石台,石台之上,盤膝坐著一名身著暗紅長老服飾、麵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他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周身血光繚繞,正不斷地吸納著從血池中升騰而起的那股精純而邪惡的血煞能量,融入自身。其氣息深沉晦澀,遠超尋常弟子,赫然是一位玉清境八層以上的高手,可能更好!想必就是此地的主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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