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深處,爆炸的回聲尚未完全平息,煙塵與潰散的血光混雜,視線一片模糊。王長生身形如電,大青牛緊隨其後,橫衝直撞!
在嶙峋的怪石與傾倒的支架間穿梭,並非盲目逃竄,而是刻意製造著更大的混亂。他揮動“墨竹”劍,一道道化形劍氣不再追求殺傷,而是精準地斬向那些支撐岩壁的關鍵石柱,或是轟擊血池邊緣刻畫符文的敏感節點。
“轟隆!哢嚓!”
巨石滾落,符文明滅,整個石窟都在劇烈搖晃,仿佛隨時可能坍塌。那些殘餘的煉血堂弟子嚇得抱頭鼠竄,根本無力阻攔。
“小輩!你毀我基業,老夫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吸血老妖的咆哮聲如同附骨之蛆,緊緊追在王長生身後。他此刻狀若瘋魔,不惜損耗,速度暴增,枯槁的血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不斷抓向王長生的後背。
王長生頭也不回,將融入水韻的身法施展到極致,每每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他體內玉清六層的真元奔騰流轉,雖因連續激戰和支撐防禦光罩而消耗巨大,但突破後的雄渾根基仍在,更在實戰中飛速鞏固著對“化形”之境的掌控。他能感覺到,自己對真元的運用更加精細入微,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然而,修為的差距終究難以完全彌補。吸血老妖含怒追擊,攻勢如同狂風暴雨,王長生雖能勉力周旋,大青牛幫忙抵擋,但依舊被幾道淩厲的血煞爪風掃中,後背、肩頭再添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道袍。劇痛陣陣襲來,但他眼神依舊冷靜,心知絕不能停下。
他的目的並非戰勝,而是拖延,是為大師兄和那些百姓爭取足夠遠遁的時間。
“鐵羽!鋼翎!乾擾他!”王長生通過心神聯係下令。
一直在高空盤旋策應的兩隻鐵羽鶴立刻清鳴回應。它們不再俯衝強攻,而是發揮其飛行優勢,如同兩道白色的閃電,在吸血老妖頭頂急速穿梭,時而噴吐出冰冷的寒息,雖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能讓其動作微微一滯;時而以鐵翼斬出銳利的風刃,襲向其眼耳等脆弱部位,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擋。
大青山則憑借皮糙肉厚,在王長生側翼狂奔,偶爾猛地調頭,用它那對玉角狠狠撞向追來的吸血老妖,雖每次都被其強橫的血煞真元震開,甚至角上崩裂出細紋,但它悍不畏死的衝擊,也有效地遲滯了吸血老妖的追擊速度。
一人三獸,配合默契,邊戰邊退,竟真的將暴怒的吸血老妖死死拖住,讓他無法輕易脫身去追擊宋大仁。
不知不覺間,王長生在且戰且退中,已深入了石窟的後半部分。這裡的環境與他來時路截然不同,人工開鑿的痕跡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幽深的天然洞窟。通道錯綜複雜,岔路極多,彌漫的陰煞之氣也愈發濃重冰冷,甚至隱隱能聽到從更深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淒厲風聲與詭異嗚咽。
他對此地路徑完全不熟,隻能憑借直覺和對危險的本能感知,選擇那些氣息相對“薄弱”、便於閃轉騰挪的通道後退。
“小子,你這是在自尋死路!”吸血老妖似乎看出了王長生的窘境,獰笑聲在幽深的洞窟中回蕩,“再往深處,便是死靈淵的邊緣地帶!那裡陰煞蝕骨,怨魂橫行,便是老夫也不敢輕易深入!你逃進去,隻會死得更慘!”
死靈淵?
王長生心中一凜,沒想到自己慌不擇路,竟被逼到了這個方向。但他此刻已無退路,身後是緊追不舍的強敵,停下便是死。前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咬緊牙關,不顧身上傷勢,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那陰煞之氣最濃鬱、仿佛通往九幽的深邃通道衝去。
吸血老妖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卻是狠厲。他絕不容許王長生逃脫,哪怕墜入險地!他周身血光再盛,速度竟然又快了三分,死死咬住王長生的背影。
通道越來越窄,光線愈發昏暗,隻有岩壁上某些散發著慘綠色或血紅色幽光的苔蘚、礦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空氣冰冷刺骨,那濃鬱的陰煞之氣無孔不入,試圖侵蝕肉身,凍結真元。王長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運轉《太極玄清道》,以中正平和的真元護住周身,抵擋這股侵蝕。
腳下地麵變得濕滑泥濘,偶爾能踩到不知是人是獸的森白骨骸,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兩側岩壁之上,開始出現一些扭曲模糊的陰影,發出窸窸窣窣的低語,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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