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通天峰巔的晨霧尚未散儘,山風裹挾著清冽的靈氣掠過崖邊古鬆,演武場上卻早已沒了往日的靜謐,人影幢幢間,肅殺之氣如實質般彌漫,壓得周遭的雲霧都似凝固了幾分。
天還未亮,東方天際僅泛著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兩百名青雲精銳弟子已身著統一青衫,列隊肅立。青衫連綿如碧海林濤,腰間長劍斜挎,劍鞘上的雲紋在微曦微光中隱約流轉,偶爾有弟子不經意間氣息外泄,引動劍刃嗡鳴,細碎的劍光交織成片,映得每個人的臉龐都多了幾分冷冽。
他們皆是青雲門各脈挑出的佼佼者,修為最低也已達玉清四層,此刻身姿挺拔如勁鬆,目光堅毅如寒星,無一人言語,唯有整齊的呼吸聲與山風拂過衣袂的獵獵聲交織,儘顯精銳之姿。
演武場最前方,道玄真人一襲墨袍,衣擺隨山風輕揚,負手而立於石階之上。
他麵容沉靜,眉宇間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如深海沉淵,讓周遭弟子皆不敢直視。
在他身側,蒼鬆道人、商正梁、天雲道人三位首座並肩而立,各自按劍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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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鬆道人一身青袍,麵色冷峻,指尖摩挲著劍柄上的古樸紋路,眼神銳利如刀;商正梁身形魁梧,氣息沉穩如山,腰間長劍厚重,透著一股剛猛之意;天雲道人麵容溫和,須眉皆白,周身靈氣流轉間帶著幾分縹緲之感,卻也難掩一身凜然正氣。
演武場右側,普泓、普空兩位神僧率領十八羅漢靜靜佇立,羅漢們身披袈裟,手持降魔杵,佛光隱現於周身,溫和卻不失威嚴,與青雲弟子的劍氣相映,驅散了幾分肅殺中的戾氣;左側則是焚香穀的隊伍,上官策一襲紅衣,麵容剛毅,周身離火之氣蒸騰而上,化作淡淡的赤色霧氣,竟讓清晨的寒意都被逼退數尺,身後三十名焚香穀弟子同樣身著紅衣,氣息灼熱,手中法器隱隱泛著紅光,儘顯一派熾熱剛猛之態。
各派援軍已於昨日分批啟程,循著不同路線趕往東海戰場,先行牽製魔教勢力,為青雲本陣爭取準備時間。
而今日,便是青雲門主力出征之時,兩百精銳再加上諸位首座與神僧,此去東海,便是要與魔教正麵交鋒,救出被困同門,洗刷血海深仇。
就在眾人屏息靜候之際,山道儘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難言的氣勢,漸漸靠近演武場。
在場眾人皆是修為高深之輩,聞聲紛紛側目望去,隻見宋大仁一身青衫,當先邁步走來。
步伐卻穩如磐石,每一步落下都似與山巔靈氣相融,虎目之中精光內斂,不見半分虛弱,顯然經過三幾日調養,已恢複了七八成戰力。
緊隨其後的是何大智,他臉色雖仍帶著幾分久病初愈的蒼白,嘴唇也略顯乾澀,但氣息已趨於平穩,周身真元流轉順暢,不複之前的萎靡之態,隻是眉宇間仍藏著幾分對東海戰事的擔憂。
而在宋大仁與何大智身後,一道青衫身影緩步登上演武場,步伐從容,衣袂輕揚間,竟似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正是王長生。
與幾日前那麵色慘白、氣息紊亂的重傷之態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臉上的病色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玉石般溫潤通透的光澤,肌膚泛著淡淡的瑩光,顯然體內暗傷已好了大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步履,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落下都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隻是那聲音極淡,唯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人方能察覺,暗含著太乙神雷的剛猛意蘊。
最讓人不敢直視的,是他的雙眼,眼眸清澈如萬丈深潭,不見半分雜質,卻又仿佛有九天雷霆在其中流轉倒映,偶爾眸光一動,便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讓人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玉清八層……”天雲道人望著王長生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低聲驚歎道,“昨天再玉清殿沒仔細看,記得之前歸來是還玉清境七層,幾日光景不僅體內重傷儘數恢複,修為竟還能更進一步,達到八層之境,此子的天賦與韌性,當真罕見!”
一旁的蒼鬆道人聞言,目光微微一凝,瞥了王長生一眼,袖中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蜷了蜷,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忌憚,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冷峻,一言不發。
道玄真人望著王長生,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之色,那抹凝重也淡去了幾分,但他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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