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
然後，翠微島停止了震顫。
停止了下沉。
連那些噴湧的血霧，也漸漸平息。
天地間，隻剩下海浪聲，與風中飄散的血腥氣。
戰鬥……結束了？
王長生不知道。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角落。
蒼鬆道人收回劍，麵無表情地看著地底，轉身，走向重傷昏迷的王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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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長生師侄，你做得很好。”
他輕聲說，伸手想去探查王長生的傷勢。
一隻手，攔住了他。
是道玄真人。
掌門看著蒼鬆，眼中沒有情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蒼鬆師弟，長生傷勢太重，不宜隨意探查，我來就好。”
蒼鬆的手停在半空。
兩人對視。
片刻，蒼鬆緩緩收回手，微微一笑:“掌門師兄說的是。”
他退開一步，讓出道來。
道玄真人蹲下身，將一股精純的真元渡入王長生體內，護住他最後一線生機。
然後，他抬頭，看向滿目瘡痍的翠微島，看向那些劫後餘生、相互攙扶的弟子們。
此戰，青雲門折損弟子一百二十七人，其餘皆重傷，輕傷者寥寥。
天音寺、焚香穀及各派援軍，傷亡亦過半。青木門……近乎滅門，僅存三十餘人。
而魔教，煉血老祖重傷遁走，血袍老祖生死不明，萬毒子、青龍皆重傷退走、黑白無常被道玄斬殺當場。其餘魔教長老修士死傷超過千人，海獸死傷殆儘，魔教被俘一百餘人。
慘勝。
但終究，是勝了。
噬血珠的魔種被抹殺，本源受創，被煉血老祖帶走，血祭大陣被摧毀，翠微島……保住了。
道玄真人抱起昏迷的王長生，轉身，看向所有幸存者。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三日後……我們回家。”
他的聲音很輕，卻傳遍島嶼每一個角落。
遠處，夕陽終於穿透血霧，灑下一片殘紅。
海麵上，浮屍無數，血染碧波。
但天邊，已有一絲微光。
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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