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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一道縫，傍晚的風灌進來，帶著一絲城市的喧囂和雨後的涼意。鄭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機屏幕上的“張主任”三個字，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指尖發麻。
他沒有立刻撥出去。
這個電話一旦接通，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他，趙文博，丁凡，以及調查組的每一個人，都將被綁上一輛失控的戰車，衝向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未來。對手，不再是劉主任那種科級乾部，也不是王強這種自以為是的處級蛀蟲，而是一位手握實權、根基深厚的市委常委、副市長。
那是一座山。
鄭平深吸了一口氣，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他後頸一陣發涼。他想起了張承業把他叫到辦公室時，那雙笑意盈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
“小鄭，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擔著。”
張主任，你真的擔得住嗎？
他不再猶豫，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隻響了一聲，幾乎是秒接。
“說。”張承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主任，王強……全招了。”鄭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尾音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詰問都更具壓力。鄭平甚至能想象出張承業此刻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的模樣。
足足過了十幾秒，張承業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金屬般的質感：“主犯，是誰？”
“陳敬東。”鄭平吐出這個名字時，感覺自己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這一次，連敲擊桌麵的聲音都消失了。鄭平甚至懷疑信號是不是斷了，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仍在繼續。
又過了許久，久到鄭平的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張承業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壓抑的興奮：“證據鏈，完整嗎？”
“人證、物證、賬目、錄音，環環相扣。”鄭平回答，“王強為了立功，已經把所有能吐的都吐乾淨了。”
“好。”張承業隻說了一個字。
“立刻把人帶回來，直接進一號談話室。所有材料，封存，你親自保管，在我到之前，不許任何人接觸。”
“明白。”
“另外，”張承業頓了頓，補充道，“讓你的人，把嘴都閉嚴了。從現在起，這個案子，代號‘驚蟄’。”
驚蟄，春雷乍動，萬物生發。也意味著，蟄伏的蛇蟲，都要從洞裡被震出來了。
掛斷電話，鄭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麵的空氣依舊凝固。王強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趙文博和李建軍正對著筆錄，逐字逐句地進行最後的核對。
丁凡坐在角落，看似在整理自己的筆記，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收隊。”鄭平的聲音簡潔而有力。
一行人押著失魂落魄的王強，離開了城建局大樓。沒有人說話，來時那股肅殺之氣，此刻已經內斂成一種沉甸甸的壓力。城建局的職員們遠遠地看著，目光複雜，他們或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著王強那張死灰般的臉，所有人都明白，天，要變了。
回到市紀委大院，已經是華燈初上。
車剛停穩，張承業的秘書就已等候在樓下。他什麼也沒問，隻是對鄭平點了點頭，然後領著兩名孔武有力的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扶”著雙腿發軟的王強，徑直走向那棟獨立的、戒備森嚴的辦案樓。
鄭平抱著封存好的材料，和趙文博等人快步跟上。
丁凡作為聯絡員，他的任務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他沒有跟著去辦案區，而是回到了二室那間屬於他的小辦公室。
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與緊張隔絕開來。丁凡靠在門板上，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正好能看到遠處辦案樓亮起的燈光。
他知道，王強這輩子，大概是再也走不出那棟樓了。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如期而至，在他腦海中轟然響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扳倒處級職務犯罪者，市城建局副局長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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