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幕下,雲宸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無間血淵荒蕪而詭異的大地上飛掠。他按照得自紫袍老者的獸皮地圖指引,朝著標注為“血淵之眼”的方向前行。地圖繪製得頗為粗糙,許多地形已因血淵力量的侵蝕流動而改變,隻能作為大致參考。
沿途景象,越發令人毛骨悚然。他曾跨過一條由凝固的黑色血塊構成的“河流”,河床中不時伸出由怨念凝聚的鬼手,試圖將他拖入;他曾穿過一片不斷蠕動、如同活物般的“肉毯”,肉毯上裂開無數眼睛,投來惡意的注視;他還遠遠望見一座完全由扭曲哀嚎的生靈麵孔堆砌而成的“哭嚎之山”,僅僅是山體散發的絕望波動,就讓他神魂刺痛,不得不遠遠繞行。
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瘋狂怨念,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侵蝕他的心神。雲宸不得不時刻運轉佛門靜心法門,並以混沌元嬰鎮壓己身,才能保持靈台清明。混沌之力雖然能克製、淨化這些負麵能量,但消耗亦是不小,他必須精打細算。
途中遭遇的怪物也越發強大和詭異。有形如巨型蜈蚣、每一節軀乾都鑲嵌著一張痛苦人臉的“百麵蜈蚣”;有由無數殘破兵器與骨骼拚接而成、散發戰爭殺伐之氣的“兵骸巨像”;還有純粹由怨念凝聚、無形無質、專攻神魂的“噬魂幽影”。這些怪物實力普遍在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不等,且往往成群結隊,或擁有詭異難防的能力。
雲宸憑借混沌之力的克製、高超的身法以及對危險的本能預警,或戰或避,艱難前行。他儘量避免纏鬥,因為戰鬥的波動和怪物死亡時散發的怨念,很可能引來更恐怖的存在,甚至驚動血池方向那位主宰。實在避不開,他便以雷霆手段,催動混沌之力速戰速決,將怪物徹底淨化吞噬,補充消耗,同時以佛門法門淨化吸收來的駁雜怨念,鞏固道心。
即便如此,數日下來,他亦是傷痕累累,心神疲憊。混沌之力雖強,但頻繁使用對元嬰負擔不小。更麻煩的是,紫袍老者能量中蘊含的駁雜怨念,雖然被鎮壓淨化了大半,但仍有一絲極其頑固的瘋狂執念殘留,如同心魔,偶爾會在他心神鬆懈時冒出來,引動他對殺戮、吞噬的渴望。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時刻與之對抗。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徹底清除這心魔隱患。”雲宸心中緊迫。在這等絕地,任何一點破綻都可能致命。
這一日,他按照地圖指引,來到一片被稱為“腐骨林”的險地。地圖標注此地極度危險,有“噬骨陰風”常年吹拂,可蝕骨消魂。但穿越這片區域,是前往“血淵之眼”的相對“捷徑”。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各種巨大生物骨骼構成的蒼白森林。骨骼千奇百怪,有的如參天古木,有的如扭曲藤蔓,相互堆疊、支撐,形成錯綜複雜的迷宮。骨骼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散發出濃鬱的死亡與腐朽氣息。林中寂靜無聲,連風聲都似乎被骨骼吸收,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細微的“沙沙”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骨骼內部爬行。
雲宸沒有貿然進入。他站在林外,混沌同調能力延伸進去,仔細感知。果然,林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陰冷氣流,無聲無息地流動,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變得脆弱。這便是“噬骨陰風”,能直接侵蝕生靈的骨骼與神魂,極為歹毒。而且,他能感覺到,骨骼森林深處,潛伏著數道極其隱晦、但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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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耗費半月時間,且其他路線標注的危險程度不遑多讓。”雲宸權衡。他時間緊迫,青玄界情況不明,蘇月安危未卜,他耗不起。
“拚了!”他一咬牙,將混沌之力覆蓋全身,尤其是骨骼和識海,同時祭出佛緣令握在手中,以備不時之需。佛緣令散發柔和佛光,對陰邪之力有一定克製。
他身形一閃,如同輕煙般掠入腐骨林。
一入林中,那無處不在的“噬骨陰風”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纏繞向雲宸。陰風無形無質,卻冰寒刺骨,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腐朽之力,瘋狂侵蝕著雲宸體表的混沌護罩和佛光。護罩表麵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光芒微微黯淡。
雲宸加快速度,在巨大的骨骼間穿梭,儘量避開陰風最濃鬱的區域。同時,他警惕地留意著四周。那“沙沙”聲似乎隨著他的進入而變得密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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