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的荒原，是真正意義上的死寂之地。
失去了白日裡那層永恒灰暗天光的遮掩，純粹的黑暗如同厚重的絨布，包裹著一切。
隻有偶爾掠過天際的、因能量擾動而產生的極光般扭曲的光帶，短暫地映照出大地上猙獰的剪影——風化的巨石如同匍匐的怪獸，乾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傷疤。
林默和瓦力穿著那身布滿“瓦力式防禦塗鴉”的防護服，如同兩個融入夜色的幽靈，在嶙峋的亂石和廢棄的金屬殘骸間快速穿行。
瓦力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避開那些散發著微弱能量輻射或是隱藏著不穩定結構的地帶。
他手中拿著一個不斷發出輕微“嘀嗒”聲的自製導向儀，指針堅定地指向“鐵鏽墳場”的深處。
林默緊隨其後，將靈覺收縮到周身數米範圍，全力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的因果線比哨塔附近更加混亂和稀薄，仿佛一張被反複撕扯、又隨意拚接起來的破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臭氧味，以及一種更深層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腐敗氣息。
高濃度的輻射和紊亂的能量場如同無形的針刺，即使隔著防護服，也讓他皮膚感到微微的麻痹和不適。
“跟緊了，菜鳥。”瓦力頭也不回，聲音通過防護服內置的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電流雜音，“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驚喜’，踩錯一步，可能就得和地底下的舊時代鐵疙瘩作伴了。”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突然微微下陷，幾道慘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能量流如同毒蛇般從地下竄出！
瓦力卻像是早有預料，腳步一錯，以一個看似笨拙實則巧妙的角度繞了過去，那幾道能量流撲了個空，濺落在旁邊的岩石上，立刻冒起刺鼻的白煙。
“看，這就是不好好看路的代價。”瓦力嘿嘿一笑。
林默心中凜然，更加集中精神。
他發現瓦力並非完全依賴那個導向儀，更多是憑借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危險和環境結構的直覺在前進。
這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經驗，是任何教科書都無法賦予的。
越靠近“鐵鏽墳場”核心區域，環境越是惡劣。
扭曲的、如同巨人骸骨般的廢棄管道和建築骨架越來越多地出現在視野中，上麵覆蓋著厚厚的、色彩斑斕的放射性鏽跡。
空氣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帶著微光的能量塵埃，它們如同有生命的孢子般漂浮著，偶爾接觸到物體，便會爆發出一小團短暫的能量火花。
瓦力示意林默放慢速度，隱藏在一堵巨大的、斷裂的混凝土牆壁後麵。
他取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單筒望遠鏡、但鏡片上布滿了不斷演算的符文數據的設備，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著遠處那座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沉默發電機”能源中轉站望去。
中轉站規模宏大，即使已經廢棄多年，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宏偉。
巨大的圓形主建築如同一個鏽跡斑斑的鋼鐵穹頂，周圍連接著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許多已經斷裂，如同垂死的觸手。
整個建築群都被一層詭異的、不斷扭曲的暗紅色能量場所籠罩，那正是林默在預警中看到的、“清算之日”儀式所散發出的光芒。
“能量場很強，而且帶著很強的‘排斥’和‘隱匿’屬性。”
瓦力低聲說道，將那個符文望遠鏡遞給林默，“看看裡麵的情況。”
林默接過望遠鏡，凝神望去。
鏡片中的世界變成了能量流動的形態。
隻見那暗紅色的能量場如同一個倒扣的碗，牢牢護住中轉站的核心區域。
能量場內部，隱約可以看到數十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能量源在移動，它們身上的因果線扭曲而狂暴，與中央那個不斷搏動的、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寂滅之心”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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