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用尚未完全倒塌的牆體和不規則金屬板勉強拚湊出的庇護所。陽光從縫隙間刺入，在彌漫的塵埃中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亮了凱爾文指揮官臉上深刻的疲憊與凝重。
他麵前站著的人不多，卻代表了前哨站目前的核心力量：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的秦月；如同磐石般沉默，卻散發著無形壓力的瓦力；以及幾位身上帶傷、眼神中混雜著劫後餘生與對未來迷茫的中層軍官。
“總部傳來了最新指令。”凱爾文的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拿起一張用特殊能量加密、此刻已光芒黯淡的獸皮卷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們承認了我們在此次‘時之沙暴’災難中的…‘英勇表現’。”他刻意在最後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們要求我們，立刻交出‘異數’林默，以及他所掌握的所有‘觀星者遺產’和‘混沌之力’的研究數據。總部將派遣‘淨化審查團’接管前哨站，並對我們所有人——尤其是我，”他指了指自己，“進行忠誠度與汙染度評估。”
帳篷內一片死寂。隻有外麵隱約傳來的哭泣和挖掘聲，像背景音般提醒著他們殘酷的現實。交出林默？那等於交出了前哨站在廢墟中重建、乃至在未來對抗“戲命”的唯一希望，也等於背棄了所有在沙暴中為他們而戰、因他們而存的信念。
一位臉上帶著灼傷疤痕的軍官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指揮官…總部這是要…徹底清算我們？”
“不僅僅是清算。”凱爾文將卷軸重重拍在由彈藥箱拚成的臨時桌麵上，“這是要抹殺‘編織者’道路的一切萌芽！他們恐懼林默的力量，恐懼這種不受控的‘變量’！在他們看來，我們與‘戲命’的造物戰鬥，本身就已經沾染了‘汙染’！”
他的話語如同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與總部的決裂，似乎已不可避免。
“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嗎？”另一位年輕些的軍官顫聲問道，他的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選擇？”凱爾文挺直了脊梁，儘管那身指揮官製服早已破損不堪，但他此刻的氣勢卻如同出鞘的利劍，“我們當然有選擇！是選擇跪著服從，然後被當成異端清理掉？還是選擇站著戰鬥，為我們自己，也為這個世界的另一種可能性，殺出一條血路！”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秦月和瓦力身上：“林默的狀況如何？他還能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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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上前一步，儘管虛弱，語氣卻異常清晰：“林默身體受損嚴重，體內力量極不穩定。但他的意誌未曾屈服。而且…我相信，隻有‘編織’的道路，才能真正治愈他，也治愈這個世界。總部的方法，無異於飲鴆止渴，甚至可能直接…毀滅他。”
瓦力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道：“他在，我們在。”
這簡短的回應，卻代表了最堅定的立場。
凱爾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了整個臨時指揮所，也仿佛傳遍了殘破的前哨站：“傳我命令！自即日起，守望之眼前哨站，斷絕與守夜人總部的一切常規聯絡及物資補給通道！我們進入戰時獨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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