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忙碌與忐忑中流逝了數日。前哨站的清理工作初見成效,主要的通道被清理出來,殘骸被歸類堆放,一些相對完好的建築被加固,充當臨時的住所和倉庫。一種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的、粗糲而頑強的生機,開始取代純粹的絕望。
而最振奮人心的變化,來自於那片“微光綠洲”。
在秦月的精心維護和林默偶爾以精神力遠程引導下,綠洲的範圍,開始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外擴張。
並非強行驅散周圍的荒蕪,而是如同水滴浸潤土壤,那充滿生機的雄綠色光芒,溫柔地“編織”著邊緣地帶被沙暴和混亂因果摧殘的土地。
原本龜裂、死寂的地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苔蘚般的綠意;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和硫磺氣味,也被一種淡淡的、混合著青草和濕潤泥土的清新氣息所取代。
這種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幸存者們聚集在綠洲邊緣,敬畏地看著那生機之地一寸寸擴大。對於這些在廢土上掙紮求生的人來說,這片綠洲不僅僅是安全的庇護所,更是信仰的實體,是“編織”理念最無聲卻最有力的證明。人們臉上的麻木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然而,光明越亮,投下的陰影便越深。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際線染成一片淒豔的血紅。前哨站新設立的、由德裡克護衛隊嚴格把守的東部入口處,傳來了一陣騷動。
一支小型車隊,在漫天風塵中緩緩駛來。車隊規模不大,隻有三輛經過粗糙改裝、覆蓋著厚厚沙塵的越野車,但它們的隊形保持著一絲不苟的軍事間距,車身可見明顯的彈痕和利爪撕扯的印記,卻依然透著一股堅韌不拔的氣息。
守衛立刻提高了警惕,弩箭和殘存的能量武器對準了車隊。
車隊在警戒線外停下。為首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身影跳了下來。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守夜人製式皮甲,但肩章和徽記已被刻意去除。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飽經風霜,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掃過殘破的哨站和嚴陣以待的守衛,最後落在了聞訊趕來的德裡克隊長身上。
“止步!表明身份和來意!”德裡克的聲音冰冷,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他身後的護衛隊成員無聲地散開,形成了戰鬥隊形。
來人並未被這陣勢嚇到,他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守夜人軍禮,儘管這禮節在此刻顯得有些突兀。“前守夜人總部,‘灰燼之瞳’特別行動隊,第三小隊隊長,雷恩。”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們並非帶著總部的命令而來。我們……是逃亡者。”
“逃亡者?”德裡克眉頭緊鎖,眼神中的懷疑絲毫未減。總部剛剛下達了清洗命令,就有自稱“逃亡者”的原總部精銳前來投奔?這太過巧合。
“是的。”雷恩坦然迎著德裡克審視的目光,“我們無法認同總部對‘編織者同盟’,尤其是對林默先生的處置方式。我們認為,恐懼和清除無法應對‘戲命’的威脅,唯有擁抱‘變量’,尋求新的道路,才有一線生機。凱爾文指揮官的決定,在我們一些人看來,是……英勇的。”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德裡克,投向哨站內那片在暮色中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綠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我們帶來了關於總部‘淨化審查團’動向的情報,以及……我們自己的力量。我們希望加入‘編織者同盟’。”
德裡克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雷恩的名字他有所耳聞,是總部年輕一代軍官中以戰術狡黠和實力強悍著稱的人物。他的投誠,如果是真的,無疑是雪中送炭。但如果是假的……那將是插入同盟心臟的一根毒刺。
“空口無憑。”德裡克最終冷冷地道,“你們需要解除武裝,接受隔離審查。在確認你們的身份和意圖之前,不得自由活動。”
“可以理解。”雷恩似乎早有預料,他毫不猶豫地解下了自己的佩劍和腰間的短銃,扔在地上,並示意身後的隊員照做。“我們願意接受任何審查,以證明我們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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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配合態度讓德裡克稍稍放鬆了一絲警惕,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看起來無害的,往往越是危險。他揮手讓手下上前收繳武器,並將雷恩一行人帶往指定的隔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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