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爪印!
金燦燦地烙在猩紅的判決書末尾,邊緣還粘著幾絲模糊的、絨毛般的壓痕,像個嘲諷技能點滿的金色小戳。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星際法院天平徽記下方,恰好覆蓋了本該由執行官簽名的地方。
周遭是散發著焦糊味的汙水,混雜著分子拆解獸零件碎片發出的微弱“滋滋”電流聲,
但這小小的、禽類的印記,卻硬生生把這片地下汙水池的死寂,炸出了另一種驚心動魄的味道。
時間像是被這爪子給按了暫停鍵。
秦二臉上的壞笑、嘚瑟、還有剛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雞主子”的猖狂,瞬間凍結、碎裂,
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他捏著那張焦黑能量回路碎片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尖用力到發白。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大團滾燙的、帶著焦糊味的淤泥,嗬嗬兩聲,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鐘三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股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寒氣,此刻正瘋狂在她四肢百骸亂竄,凍得她握著“凍雞槍”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那雙銳利得能戳穿飛船裝甲板的眼睛,死死釘在那爪印上,瞳孔縮成了針尖,
裡麵翻湧的情緒複雜得像打翻了一整鍋宇宙級亂燉——驚駭、荒謬、
一絲被冒犯的暴怒,還有……一種讓她自己都頭皮發麻的、被未知力量凝視的悚然!
誰乾的?!
這鬼地方,除了她和秦二,還有那隻昏睡的死雞……等等!
昏睡?!
鐘三猛地扭頭,視線如同兩道激光束,“唰”地射向秦二懷裡!
那隻小黃絨球,依舊團在秦二臂彎裡,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絨毛在汙水池慘淡的應急燈光下,
似乎真的比之前多了一層極淡、極朦朧的金色光暈?
它閉著眼,喙微微張著,睡得那叫一個安詳,仿佛剛才一爪子焊炸了分子拆解獸,
又或者在這份要命的判決書上按了個戳,都跟它沒半毛錢關係,
純粹是夢遊的藝術創作。
“不……起……床……昂?!”
秦二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帶,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金屬板。
他低下頭,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懷裡的小祖宗,那眼神,比看頭頂那個隨時可能壓塌沉降池的……分子拆解獸本體還要驚悚。
“雞……雞爺?親祖宗?!這……這金戳子……是你給按的?!”
小雞:“……zzzzZZZ~~~”
回答他的,是一串均勻、細小、甚至帶著點無辜意味的小呼嚕。
“草!”
秦二憋紅了臉,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充滿了宇宙街溜子麵對自家逆天寵物時那種……
“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還得當祖宗供著”的……憋屈和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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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鐘三像是被這個字眼點燃了引線,一直壓抑的震驚和某種被愚弄的羞惱……轟然炸開。
她猛地扭回頭,凍雞槍的槍口雖然還抬著指向破洞,但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完全鎖定了秦二,
或者說,鎖定了秦二懷裡那隻睡得人事不省的雞!
“‘草’就完了?!”鐘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尖銳得能劃破金屬,
“秦二!睜開你的鈦合金……狗眼看看清楚!這玩意兒!”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用槍口虛點了一下秦二手裡那張帶著爪印的“判決書”:
“星際法院!特殊管控法令!
永久禁養!強製收容!執行人代號——小!神!”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冰渣,砸在地上哐哐作響。
“這授權編碼!這執行人信息!這他媽偽造的是誰?!是衝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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