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處那“嘀嘀…嘀嘀…”的電子音頑固地響著,
像生鏽的齒輪在黑暗裡艱難地轉動,每一次間歇……都拉扯著緊繃的神經。
秦二低頭,懷裡的小黃雞不起床昂渾身絨毛炸得像顆蓬鬆的蒲公英,淡金色的小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咕嚕:
“壞…機器…好多好多…說謊…咕…臭臭…”
它的小爪子死死摳住秦二胸前的衣料,那份源自本能的厭惡和不安……如同實質,透過薄薄的布料燙著他的皮膚。
“陷阱!”秦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鏈條槍的握柄被他攥得咯咯作響,
冰涼的金屬觸感勉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暴虐。
他眼神刀子般刮向鐘三,
“聽見沒?我家崽兒說了,騙人的玩意兒!周六的光腦肯定讓人扒了!”
鐘三沒吭聲。
她那張平時透著瘋勁和研究成果狂熱的臉,此刻繃得如同實驗室裡……恒溫的合金板。
凍雞槍口穩穩地懸停著,幽幽的藍光在槍管前端流淌,
光線銳利地切割著前方管壁上……那大片令人作嘔的……暗紅菌毯。
那玩意兒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厚實、濕潤,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粘液,如同某種巨大生物腐爛的內藏外翻出來,
緊貼在冰冷的金屬管壁上。
更瘮人的是,它在極其緩慢地、有節律地搏動、收縮,仿佛在呼吸。
那股混合了鐵鏽腥氣和腐爛甜膩的惡臭,隨著每一次搏動,更加濃烈地彌漫開來,鑽進鼻腔,直衝腦門。
“嘀嘀…嘀嘀…”信號音還在堅持,在死寂的管道裡……強行刷著存在感。
“是周六的光腦信號頻段,沒錯。”
鐘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凝重的確認,
“但它現在…隻是個誘餌發射器。核心邏輯被覆蓋了,隻剩下一堆垃圾指令循環播放。”
她凍雞槍的藍色光圈猛地收縮,精準地捕捉到菌毯下方幾個不易察覺的、規律閃爍的微弱紅點,
“看見沒?‘釣餌’旁邊塞滿了‘魚鉤’,能量波動讀數異常活躍…準備咬鉤了,蠢蟲子們。”
她話音剛落,不起床昂……炸開的絨毛猛地一抖,發出一聲短促尖銳到變調的“咕——!”。
來不及了!
前方那片覆蓋了大半個管壁、如同活體心臟般搏動的暗紅菌毯,
毫無征兆地——爆了!
不是火藥那種狂暴的衝擊,更像是承受不住內部巨大壓力的……膿包終於破裂。
粘稠的、裹夾著大量暗紅色粘液碎塊和不明膠質的腥臭“噴泉”,猛地向四周噴射、潑灑!
粘液雨點般劈啪砸在三人身上,冰涼、滑膩,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性,
秦二的皮外套立刻冒出幾縷……嗆人的白煙。
伴隨著這惡心的噴發,菌毯撕裂的破口後麵,傳來了密集到讓人牙酸的“哢嚓哢嚓”聲!
不是昆蟲振翅,更像是無數堅硬的角質甲殼……在瘋狂摩擦、碰撞!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從菌毯爆破的缺口裡……決堤般湧了出來!
那是什麼蟲子?!
它們的形象瞬間衝擊著人類的認知底線。每一隻都有人類小臂長短,呈現一種濕漉漉、油光發亮的……暗褐色甲殼。
身體結構扭曲怪異,像是把螳螂的刀臂、蠍子的毒尾、蟑螂的複眼和蜈蚣的多足,粗暴地縫合在了一起。
最令人作嘔的是它們的口器,高速開合著,露出一圈圈螺旋狀的細碎利齒,
不斷滴落下冒著泡的、帶有劇烈腐蝕性的黃綠色涎液。
涎液滴落在管道壁的汙垢上,立刻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騰起刺鼻的煙霧。
蟲潮!由成千上萬這種猙獰節肢怪物組成的、散發著死亡和腐爛氣息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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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
湧出缺口的瞬間,前排的蟲子那巨大、由無數細小晶狀體組成的複眼,
齊刷刷地鎖定了秦二懷裡那隻散發著淡金色微光、如同黑夜燈塔般顯眼的小黃雞——不起床昂!
貪婪的光在無數複眼中……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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