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靈姐。”
正當優靈彎腰從狹窄的下水道口爬出來時，梔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一片羽毛輕輕搔過耳廓。優靈的動作頓了半秒，沾著汙泥的手指還停在潮濕的磚沿上，額前幾縷被水汽打濕的碎發貼在臉頰，狼狽中透著幾分僵硬。
“跟蹤我好玩嗎？”梔的聲音又近了些，優靈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帶出的微風，掃過自己頸後沁出的薄汗。這語氣聽著像玩笑，尾音卻微微上揚，藏著點說不清的探究，像是早就在這兒等著，把她從下水道鑽出來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小梔。”優靈直起身，下意識地拍了拍沾著灰黑色汙漬的褲腿，指尖的泥點蹭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她抬眼看向梔，對方站在幾步開外的陰影裡，光線落在梔的半邊臉上，看不清表情。喉嚨裡像卡了點什麼，那些準備好的解釋、掩飾的借口，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乾巴巴的兩個字，剩下的話全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行了，別愣著了。”梔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看著優靈像被釘在原地似的，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連耳尖都泛著紅，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無奈，“跟個做錯事的兔子似的，至於嗎？”
“小梔，對不起。”優靈終於抬起頭，眼裡像落了層霧，聲音都發顫，“我不該……不該偷偷跟著你的，更不該在你轉身時躲在樹後麵，我……”
梔忽然“噗嗤”笑出聲，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在優靈額頭上輕輕彈了下：“看你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見優靈嘴唇抿得更緊，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不過嘛，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
說到這兒，梔忽然湊近，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算計”：“那就得用實際行動賠罪咯。街角那家新開的甜品店，聽說芒果班戟甜得恰到好處，還有流心巧克力撻，我覬覦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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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說邊觀察著優靈的反應，見對方眼裡的霧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怔愣和鬆快，便拍了下手：“就這麼定了！今天這頓，你請客，我就當從沒被人跟蹤過，怎麼樣？”
優靈愣了愣，隨即也跟著笑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用力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優靈捏著空空的錢包，指節都泛了白，臉頰紅得像剛吃的草莓慕斯，聲音細若蚊吟：“那個……小梔，我好像沒帶夠錢。”她偷偷抬眼瞄了眼桌上堆疊的甜品碟——芒果班戟的奶油漬還沾在瓷邊，巧克力撻的流心在盤底凝成深褐的印記，連最昂貴的焦糖布丁都被挖得隻剩個空碗。出來時太急，她兜裡隻揣了平時買咖啡的零錢，哪料到會被梔拖著把甜品店菜單輪著點了大半。
梔正用小勺慢悠悠刮著杯底最後一口抹茶冰淇淋，聞言抬眼時眼底還沾著笑意，睫毛上像落了層糖霜：“我當是什麼大事。”她放下勺子，從帆布包裡摸出錢包，抽出幾張紙幣輕輕拍在桌上，“我怎麼可能真的讓你請？逗你玩呢。”
優靈愣住了，看著梔指尖輕快地把錢推給服務生，心裡又暖又窘，伸手想去搶賬單：“那怎麼行，說好是我賠罪……”
“噓——”梔按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下次記得帶夠錢再欠著唄。”她衝優靈眨眨眼，忽然壓低聲音，“再說了，咱們倆誰跟誰，還能真讓你在甜品店被老板扣下來洗盤子？”
優靈被逗得“噗嗤”笑出聲，方才的局促散了大半，隻是耳根還紅著，輕輕捶了下梔的胳膊：“就你嘴貧。”
兩人並肩走出甜品店時，暮色已經漫過街角的路燈。晚風帶著夏末的熱意，吹得梔額前的碎發微微晃動，她仰頭看了眼身邊的優靈，忽然伸手揪住對方的衣角：“走快點，再不回基地，張叔該念叨了。”
優靈比梔高出一個頭，走路時總習慣性地放慢腳步等她，此刻被拽著衣角，像被牽住的大狗狗，無奈又縱容地跟著加快步子：“知道了，小不點。”
基地的輪廓在夜色裡漸漸清晰，灰色的圍牆頂纏著帶刺的鐵絲網，正門處的探照燈掃過崗亭，兩個穿黑色製服的守衛正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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