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爬到中天,毒辣的陽光烤得四合院的青石板發燙。往日這個時辰,院裡總該是熱鬨的,誰家生火做飯,誰家孩子哭鬨,或是大爺大媽聚在一處閒聊,煙火氣十足。可今日,整座院子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沉寂。
何雨柱的屋子依舊門窗緊閉,像一座孤島,與周遭隔離開來。
張傑明的威懾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淡了。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惡意與算計,像發酵的酸水,在各個屋裡咕嘟咕嘟地翻湧,最終化作最陰毒、最廉價的武器——流言。
最先開始的是賈張氏。
她不敢再當著何雨柱的麵撒潑,便把戰場轉移到了背後。午飯時分,她端著個破碗,故意蹲在中院的牆根下吃飯,嘴裡一邊嚼著乾硬的窩頭,一邊陰陽怪氣地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家都聽得清清楚楚。
“嘖嘖,有些人啊,就是心野了。出去一趟,回來連街坊鄰裡都不認得了,架子擺得比天大。我看呐,在外頭指不定是乾了什麼偷雞摸狗的營生,發了點黑心財,回來就瞧不上咱們這些窮鄰居了。”
這話明裡暗裡,直指何雨柱。
路過的二大媽腳步一頓,眼神閃爍,順著話頭就接了上去:“誰說不是呢?你說好好的人,出去一趟怎麼性情大變?身上又是傷又是血的,看著就嚇人。我這心裡啊,總覺得不踏實。”
賈張氏見有人搭腔,頓時來了精神,往四周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卻字字都帶著惡意:“何止是不踏實!我估摸著啊,他怕是在外頭犯了王法,手上沾了血,回來避風頭的。不然他怎麼不敢說去哪了?還有他那表哥,看著凶神惡煞的,保不齊也是一夥的。”
這話可就誅心了,直接往犯罪、亡命之徒的路子上引。
旁邊納鞋底的秦淮茹,手裡的針線猛地一顫,指尖被紮破,滲出一點血珠。她垂著眼,不動聲色,既不阻止,也不附和,仿佛沒聽見。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認同。賈張氏說的,正是她心底最深的疑慮。何雨柱越是神秘強硬,她越覺得不安。隻有把何雨柱搞臭,讓他在院裡抬不起頭,或許他才會念及舊情,重新依賴這個院子,依賴她。
流言就像長了翅膀,順著風,瞬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三大爺閻埠貴端著飯碗,湊到二大爺劉海中家門口,捋著稀疏的胡子,語氣裡滿是揣測:“老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何雨柱這趟出去,疑點太多了。依我看,咱們院裡得防著點。萬一真是個亡命徒,哪天發起瘋來,咱們這老弱婦孺可遭殃了。”
二大爺劉海中本就官迷心竅,最愛擺弄是非,此刻更是找到了發揮的餘地。他背著手,擺出一副乾部做派,眉頭緊鎖:“不像話!太不像話了!這院裡的風氣,就是被這種人敗壞了!等晚上全院大會,我得好好說道說道!必須讓他給大家一個交代!”
角落裡,許大茂更是煽風點火的一把好手。他躲在自家門後,看見誰就跟誰嘀咕兩句,把賈張氏的話添油加醋,傳得有鼻子有眼。
“聽說了嗎?傻柱可能是在外頭殺了人,跑回來躲禍的!”
“怪不得一身煞氣,原來是沾了血!”
“咱們可得離他遠點,別惹禍上身!”
一時間,整個四合院,關於何雨柱的負麵流言,如同潮水般洶湧。猜忌、恐懼、鄙夷、排斥……各種目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死死籠罩在何雨柱的小屋上空。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何雨柱崩潰,等著他像以前一樣,氣急敗壞地出來爭辯、解釋,然後被眾人架在火上烤,最後不得不低頭服軟。
然而,屋內的何雨柱,對此充耳不聞。
流言蜚語,於他而言,不過是凶獸域裡蚊蟲的叮咬,微不足道。
他盤腿坐在炕沿上,麵前攤開一塊從凶獸域帶回的獸皮。獸皮上布滿了奇特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腥氣。他指尖劃過那些紋路,腦海裡回想在凶獸域搏殺的畫麵。那些咆哮的巨獸,冰冷的寒風,瀕死的嘶吼,比起眼前這些人的閒言碎語,要凶險萬倍。
他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幾句閒言碎語就臉紅脖子粗、急於辯解的何雨柱了。
這群人想靠流言逼他自亂陣腳,簡直是癡心妄想。
何雨柱緩緩起身,走到窗邊。他沒有開窗,隻是透過縫隙,冷冷地看著外麵那群交頭接耳、麵目可憎的鄰居。他們就像陰溝裡的蛆蟲,不敢正麵交鋒,隻能躲在陰暗處蠕動、聒噪。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喜歡背後議論,那就議論好了。
他偏不解釋,偏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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