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踏入的“混沌海”,名副其實。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色彩,隻有一片無邊無際、不斷翻滾沸騰的混沌氣流。這些氣流呈現出難以描述的顏色,仿佛包含了世間一切色彩的源頭與終點,它們相互碰撞、融合、湮滅、重生,演化出地水火風、雷霆閃電、甚至模糊的草木生靈虛影,但下一刻又全部歸於混沌。
混亂,極致的混亂。無序,絕對的無序。
李鐵柱一進來,就感覺自己像掉進了瘋狂旋轉的洗衣機。周圍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混沌氣流從四麵八方衝擊著他,時而熾熱如火,時而寒冷如冰,時而沉重如山,時而銳利如刀。他體內的混沌之力不由自主地開始躁動,仿佛要脫離控製,與外界這更原始、更狂暴的混沌同化。
“穩住!穩住!”李鐵柱哇哇大叫,拚命催動混沌金丹,試圖在體表形成穩定的護罩。但外界的混沌太強,他的護罩剛形成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像暴風雨中的一片樹葉,被混沌氣流卷著到處翻滾,頭暈目眩,五臟六腑都好像挪了位。
“這樣不行……”李鐵柱在翻滾中努力保持思考,“俺的混沌之力比起這裡,就像小溪遇到了大海……硬抗肯定完蛋。”
他想起了林風常說的“順應”、“引導”,想起了自己混沌之力“包容”、“演化”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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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俺為啥要跟它對抗?俺也是混沌啊!”李鐵柱靈光一閃(雖然這靈光在混沌中顯得很微弱)。
他不再試圖死死抵抗,而是放鬆了身體,嘗試去感知、去接觸周圍那狂暴的混沌氣流。他將自身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外放,不是形成護罩,而是像觸手一樣,去輕輕地“觸摸”那些氣流。
最初,他的力量觸手瞬間就被更強大的混沌氣流撕碎、同化。但他沒有放棄,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調整頻率和方式。
漸漸地,他發現,雖然外界的混沌整體狂暴無序,但在微小尺度和極短瞬間,依然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混沌本身的“韻律”。就像大海雖然波濤洶湧,但每個浪花都有自己的起伏節奏。
他需要找到這個節奏,然後讓自己的混沌之力,去契合這個節奏。
這是一個比林風計算、蘇茹戰鬥、柳萱感悟、沐雲心調音更加抽象和困難的考驗。它沒有具體的敵人,沒有明確的目標,隻有一片似乎要吞噬同化一切的混沌。
李鐵柱憑借著那股天生的、有些傻氣的執著,以及內心深處“俺就是俺,不能被別的混沌吃了”的簡單信念,頑強地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次被卷入一股特別狂暴的氣流漩渦時,李鐵柱福至心靈,不再試圖控製或對抗,而是將自身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一點——那就是“我是李鐵柱”這個最簡單、最核心的認知。
他將這一點認知,如同定海神針般,錨定在自己混沌金丹的最深處。
任你外界混沌如何變幻,如何衝擊,如何誘惑同化,我自巋然不動,牢記“我是李鐵柱”。
奇跡發生了。
當他固守這一點“本我”之後,外界的混沌氣流衝擊在他身上,雖然依舊狂暴,卻不再試圖同化他,反而像是遇到了同類中的“異類”,帶著一絲好奇和……某種程度的“認可”,從他身邊流過,甚至偶爾會按照他的意念,稍稍改變一下流向。
李鐵柱發現自己能在這片混沌海中稍微穩住身形了!雖然還是隨波逐流,但不再是被動地翻滾。
他嘗試著,將固守“本我”的那點意念擴大,嘗試著去主動引導一絲絲混沌氣流。
起初隻能影響發絲粗細的一縷,慢慢地,能影響手指粗細的一股……
他發現,當他不再把混沌視為需要征服的敵人,而是視為可以相處、甚至可以有限合作的“夥伴”時,這片混沌海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當然,“夥伴”很狂暴,需要他時刻小心,保持自我。
在這個過程中,他自身的混沌之力被反複淬煉、提純,變得更加精粹,也對外界混沌的“韻律”有了初步的適應和理解。他甚至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在這片混沌海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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