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焦過，棉花和布麵開始發黑。邊緣有輕微變形。裡麵是一小塊被棉花包圍的小鐵片。剛才會有踢到什麼的感覺大概率也是因為這個。
不是曹淺和那個新來的姑娘的東西。她們都不怎麼喜歡在包上掛掛飾。那是誰的?大概是上一個露營者吧?
張言旭沒太在意。他把掛飾扔進旁邊的桶裡，拿完汽水繼續坐回椅子。耳邊的風聲又變大了些。火焰搖擺不定。將周圍的樹影拉長的陰森恐怖。
就在這時。風聲中傳來一點滴滴的異響。像是有什麼體型不小的動物在黑暗中發出垂死的呼吸聲。
那聲音在林中飄忽不定。斷斷續續卻又從未停止。頻率和聲調甚至聽著有些耳熟。
“誰在哪裡?”他站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甩了一束露營手電筒。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一片搖擺的樹乾。卻什麼也沒看見。聲音還在繼續。
算了，別自己嚇自己。張言旭這樣想著。收回手電筒剛要坐回去。餘光卻看見樹上似乎長著一張人臉。
張言旭猛然一驚。手電筒幾乎要瞬間滑落。
卻看見。樹皮的紋路包裹著五個和人五官差不多的。通底窟窿。風聲吹過樹枝的窟窿通道發出異響。
就是這個聲音吧?還被嚇唬了兩三次。也是了。張言旭收回手電筒坐回營地。
耳邊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停止。甚至在原本的聲音那一層又多了些格外的雜音。
“沙沙沙沙。”
輕微的摩擦聲從營地周圍傳來。像是有什麼人用指甲刮擦帆布或者樹皮。
張言旭猛的轉頭。旁邊堆放雜物和背包的區域，似乎鼓的比之前更大了些。那聲音就從包裡傳出，布麵被撐起一角。
沙沙，所有的包都開始鼓動，隨著沙沙聲，包麵四處鼓起。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有老鼠嗎。還是什麼找食物的小動物?可是這包裡不是都拉上拉鏈了嗎。就算有老鼠它是怎麼進去的。
“噗”
一個背包的布麵被撕扯開一個大洞。
張言旭聚精會神的緊盯著那個破洞的藍色背包。周圍的背包卻像是突然泄了氣一樣全部停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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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和鼓動都停止了。除了那道背包上的猙獰豁口。一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張言旭的心臟開始狂跳，他握緊的手指開始捏的發白。做過好幾次心理鬥爭。他支撐起癱軟的身體走向背包。
手電筒照向那道幽深的裂口。小心翼翼的拉開邊緣的布料。讓手電筒的光照射的更均勻。光柱照入黑暗。一個水壺。幾包未開封的零食，一些醫藥用品。都是些在正常不過的東西。沒有什麼奇怪的。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難道是包的質量有問題。剛才的那些隻是風聲和我的幻想?我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一直在疑神疑鬼的。
他收回視線正準備離開。無意間試圖拉上包沿遮住裂口，底層的衣服四周卻像蓋住了什麼異物。
他拿手電筒照去。
光線照亮了一張花白的臉。稀疏沾著泥垢的頭發巴在衰老的臉麵上，皮膚如同風乾的橘皮。布滿深褐色和老年斑縱橫交錯的皺紋。緊緊包裹著下麵凸出的顴骨和頜骨，深陷的眼窩中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睛看著張言旭。
它的嘴巴大張，幾乎開到牙齦側底。嘴唇萎靡。整張臉似乎隻有一層皮包裹。牙齒和牙垢露出汙濁的黃色。
張言旭的大腦“嗡”的一聲,變成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光線感覺瞬間離他而去。他隻能死死盯著那顆單調的人頭。
時間仿佛過去一個世紀。也許也隻過去一秒。
“呃……嗬……”一聲短暫不成調的抽氣聲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他的四肢和思維像是被突然喚醒，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一些行動。
“啊啊啊啊”
一陣撕心裂肺，完全走調的慘嚎，滑破喉嚨。響徹整個營地。
他再也無法思考。以生平最快，最跌跌撞撞的速度瘋狂的離開營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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