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擺隨著行走輕輕擺動,在純白的雪地上劃過流暢的軌跡。
顏色是素雅的月白,邊緣有極其精細的淡金色滾邊。
這配色在灰白的雪景中,非但不顯突兀,反而有種奇異的......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清冷美感。
然而,最讓葉天感到錯愕的,不是這身單薄的衣著。
而是穿著這身衣服的人。
及肩的,陽光般的純粹金色長發,被雪花沾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旁。
發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一張精致得仿佛由最細膩的東方瓷器燒製而成的臉龐,皮膚在雪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
而那雙眼睛......
此刻正望著葉天這個方向。
近乎空茫的平靜。
平靜之下,似乎又藏著某種極深的,難以解讀的疲憊,或者說,是某種信念燃燒殆儘後殘留的......溫和的餘燼......
愛麗絲....
曾在聯邦邊境星港有過交集,身份神秘的疑似教會高層小蘿莉....
(聯邦教會有來洛林王國的外交?)
葉天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為眼前這極不合理的一幕尋找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
沒有隨從.....
沒有護衛.....
沒有車駕.....
隻有她一個人,在雪中獨行,朝著他走來。
這太反常了。
反常到......近乎詭異。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沉默的雪中,持續縮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葉天已經能更清晰地看到愛麗絲臉上的細節。
她的睫毛很長,上麵沾了幾片細小的雪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
臉頰和鼻尖被凍得有些泛紅,但那紅暈很淡,反而更襯得膚色白皙。
呼吸間,嗬出小團小團的白汽,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裡。
她的步伐很穩,但仔細看,似乎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僵硬?
或者說是,某種全憑意誌力支撐的、機械性的前進。
五米......
三米......
愛麗絲那雙一直平靜望著他,甚至焦點似乎並未完全落在他身上的淡藍色眼眸,倏然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就像一盞燈,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空茫的平靜,瞬間被一種徹底的.....深不見底的虛無所取代。
她的身體,仿佛也在同一時刻,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沒有驚呼,沒有踉蹌,沒有任何預示......
她就那樣,極其自然地、卻又無比突兀地......
向前一軟......
方向,不偏不倚......
正是葉天所在的位置。
“?”
葉天下意識地,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那具單薄的身影即將與冰冷堅硬的雪地接觸的前一刻,伸出了手。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
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腰側......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纖細骨架的輪廓,以及......低得異常的體溫。
很輕......
比他預想的還要輕......
像一片失去所有力道的羽毛,或者一朵被寒風從枝頭吹落的......尚未完全綻放的花苞。
愛麗絲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他的臂彎裡.....
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前,金色的頭發蹭著他的外套麵料......
雙目緊閉,長睫覆蓋下來,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
呼吸變得極其輕微,綿長,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雪花落在她的發上,眉上,臉頰上,很快又被她皮膚那低微的體溫融化,留下細小的水痕,像是無聲的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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