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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時間仿佛被那扇緊閉的房門隔絕在了另一個維度。
床頭那盞小夜燈散發著朦朧如薄霧的暖黃色光暈，僅僅照亮了床邊一小片區域，卻讓房間的其他角落陷入更深的陰影。
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在光線邊緣緩慢沉浮，像是一場靜默的舞蹈。
葉天的手還撐在安潔莉娜耳側的門板上。
安潔莉娜背靠著冰涼堅實的木門，整個人看起來像隻受驚後茫然無措的小動物。
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裡麵清晰地倒映著葉天近在咫尺的臉龐。
“所以......”
“為什麼莉娜會在‘我的’夢裡呢？”
那句話的餘音仿佛還在昏暗的空氣中震顫，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巨石，將她那些粉紅色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那句“我的夢”在反複回蕩，撞得她意識嗡嗡作響。
（葉......葉天大人的......夢？）
（不是......莉娜的夢？）
（可是......明明是莉娜先......不對......）
（到底是.....）
（葉天大人.....在夢裡.....說喜歡莉娜？）
看著安潔莉娜臉上那副徹底懵懂的神情，葉天原本繃緊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久違的，麵對自家笨蛋隊友時，才會湧上的深深無奈。
他緩緩收回了撐在門板上的手，身體也稍微向後撤開半步，拉開了些許令人窒息的近距離。
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她，仿佛要從她那雙寫滿問號的眼睛裡，讀出某些被忽略的真相。
然後，他抬起手，食指微曲，用指節處輕輕敲了敲安潔莉娜光潔的額頭。
“咚。”
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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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安潔莉娜下意識地捂住被敲的額頭，發出一聲帶著點委屈的悶哼。
眼睛瞪得更大了，控訴般地望向葉天，仿佛在問“為什麼要打莉娜”。
葉天沒有立刻解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臥室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被光影切割得更加分明，那抹無奈的笑意終於完全浮現出來。
（明明剛認識的時候.......還挺聰明的啊......）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那個在路邊第一次見麵的金發小蘿莉，眼睛裡卻閃爍著與其年齡不符的狡黠和銳利。
（當時......還是個不折不扣的雌小鬼呢.....）
（還能反過來套路我......利用我完成她的目的......）
那時候的安潔莉娜，聰明，驕傲，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
雖然偶爾也會露出屬於孩子的任性，但大多數時候，她的思維是清晰，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
可是現在......
葉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個捂著頭，眼神濕漉漉，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在這裡”模樣的安潔莉娜身上。
無聲的歎息，比之前更深重，從他心底蔓延開來，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疲憊。
（現在怎麼......）
（就成這樣了呢......）
眼前的少女，依舊有著熟悉的金色短發，熟悉的碧藍色眼眸，帶著點嬰兒肥的精致臉頰。
可那雙眼睛裡，曾經閃爍的銳利和狡黠，不知何時被一種更加......“單純”的光芒所取代。
像一團燃燒的火，熱烈卻缺乏方向，隻是本能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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