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種與這片土地血脈相連,清冽而堅韌的質感。
第一縷天光並非粗暴地刺破夜幕,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畫家,用極淡的灰白色稀釋著深藍的蒼穹邊緣,然後漸漸摻入一絲帶著冷意的魚肚白。
光線謹慎地攀爬上伯爵府高聳的尖頂與石牆的堞垛,為冰冷的石材鍍上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隨後,更柔和一些,如同融化蜂蜜般的金色才慢慢滲透進來,穿過高大窗欞上那些繁複的鉛條與彩色玻璃,在室內投下斑駁陸離,靜謐神聖的光影。
晨光終於淌進了葉天臥室那扇朝東的拱形長窗。
厚重的墨綠色天鵝絨窗簾並未完全拉攏,留下了一道足以讓光線入侵的縫隙。
那束光如同擁有生命和意誌,精準地穿過縫隙,斜斜地切過昏暗的房間,如同一柄光的利刃,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張過分寬大的床榻上。
光線在深色的羽絨被麵上切割出一道明亮與昏暗的清晰界線,無數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翩然起舞,仿佛一場無聲的朝聖。
葉天就是在這片逐漸明亮,帶著清晨特有涼意和寧靜的光暈中,緩緩恢複了意識。
感受著透過眼簾感知到,逐漸增強的橙紅色光暈,那是屬於晨光,充滿希望又毫不刺眼的顏色,預示著又一個尋常日子的開始。
鼻尖縈繞的,是織物被陽光曬過後特有的乾淨蓬鬆的芬芳,混合著臥室內常年點著的......一種以北境雪鬆和冷冽礦物為基調的淡雅熏香。
這是屬於他的空間,熟悉到靈魂深處,能瞬間撫平任何焦躁的氣息。
耳朵捕捉到的,是窗外極遠處,幾乎微不可聞的風掠過古老針葉林頂端的,海浪般的沙沙聲;
是府邸深處,不知哪個房間提前開始的,隱約的,規律如心跳的機械運作低鳴;
甚至,仿佛還能聽到遠處廚房區,為即將開始的早餐而準備的,極其細微的瓷器碰撞與水流聲響。
一切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一個平凡貴族繼承人,在自家領地主宅中,度過的又一個安寧,平淡,無需為任何事煩心的早晨。
如果......
如果忽略掉那些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來,層層疊疊,無處不在的“異常”感官信息的話。
最先無法忽視的,是鼻尖那愈發清晰,揮之不去的香氣。
陽光與雪鬆的基底之上,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各色精油,暈染開截然不同卻又詭異地和諧交織的複雜氣息。
左肩側,是如同被盛夏陽光烘烤過的蜜糖與成熟漿果的暖甜,甜得有些發膩,卻又帶著陽光本身的乾燥暖意,一絲絲往鼻腔裡鑽,讓人莫名聯想到蓬鬆的金色毛發和晃動的毛茸尾巴尖。
右頸窩處,則是一種清冷得近乎凜冽的微香,仿佛月夜下新雪覆蓋的幽穀,帶著仿佛冰晶的冷冽質感,又隱隱有一縷極淡的,像是某種古老書卷或冷檀的氣息。
這氣息存在感並不強烈,卻異常頑固,絲絲縷縷,如附骨之疽,輕易穿透其他味道的屏障。
胸前更近的位置,是充滿活力,帶著清新柑橘與青草汁液破碎後澀香的暖調,像一隻在陽光下打滾後的小動物,散發著健康和毫不掩飾的生命熱度,莽撞地衝入感知。
腰腹偏下的區域,則纏繞著一縷難以具體形容的幽香。
非花非木,帶著點古老的塵埃與金石氣息,冰冷神秘,卻又在底層氤氳著一絲隱晦的溫熱感,如同沉睡的火山灰燼下未熄的餘溫。
緊隨其後,是身體各處傳來清晰到不容置疑的柔軟觸感與重量。
左臂,從肩頭到肘彎,沉甸甸地壓著一片溫暖。
那不是均勻的重量,而是一種富有彈性,帶著生命韻律的承壓。
能清晰地感知到某個小巧頭顱的形狀,以及順滑微涼的發絲鋪灑在手臂皮膚上的癢意。
甚至,隨著那頭顱主人無意識的細微動彈,發絲掃過皮膚,帶來一陣陣令人汗毛倒豎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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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半邊身體,從肋側到胯骨,貼合著一條纖細卻異常緊密的冰涼曲線。
沒有明顯的重量壓迫,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覺到那種玉石般.......恒定的微涼體溫,以及隨著呼吸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微起伏。
腰間似乎還被一條冰涼柔韌,帶著奇異紋路的東西鬆鬆地纏繞著,鱗片?
胸口,沉甸甸地趴著一個暖烘烘的“小爐子”。
重量集中,帶著柔軟的彈性。
那“小爐子”似乎還時不時地蹭動一下,發出滿足的咕噥聲,濕熱的氣息透過睡衣布料,熨帖著胸前的皮膚。
雙腿更是“重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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