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灑在鋪著深藍色絲絨桌布的長餐桌上。
葉天換上了舒適的絲質便服，叉起一塊煎得外酥裡嫩的龍鱗魚排，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戰艦上那營養膏？給狗，狗都不吃！
主位上，葉崇的脊背挺得筆直，切割食物的動作精準得像在拆解精密儀器，沒有半點多餘的聲響。
葉天身側，葉靈兒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雪頂牛乳。
晨光為她銀白色的長發鍍上一層柔光，她偶爾抬起緋紅的眼眸瞥一眼葉天，確認他還在，便又安心地低下頭去。
整個餐廳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安靜得有些壓抑。
葉天剛解決完第二塊魚排，正準備對一隻烤得金黃的雪雞腿下手，主位上的男人發話了。
葉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葉天身上。
“洛林學院的征召令，三天前就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葉天伸向雞腿的手僵在了半空。
洛林學院？
那不是王國內的最高軍事學府嗎？
進去的非富即貴，出來的非將即帥，堪稱卷王養蠱基地。
這和自己回家繼承爵位然後躺平養老的計劃，偏差有點大。
“給你五天時間休整。五天後，自己去學院報到。”
葉崇的語氣，是通知，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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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葉天放下刀叉，決定為自己的人生理想再搶救一下。
“我覺得，以我的能力，或許更適合留在領地，學習如何管理政務，為您的事業分……”
“你覺得？”
葉崇打斷了他，僅僅三個字，就讓葉天把後麵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全都咽了回去。
“北境的繼承人，可以不是最強大的戰士，但必須是合格的領袖。”
葉崇的目光沉靜。
“領袖，要懂得責任，也要有承擔責任的資本。洛林學院，就是你獲取這資本的第一步。”
葉天泄了氣。
得，沒得談。
這位軍功伯爵的道理，永遠像他手裡的戰刀一樣，直接，簡單，無法反駁。
“……是，父親。”葉天認命地點點頭，感覺盤子裡的雪雞腿都不香了。
餐桌上的氣氛又一次凝固。
沉默了片刻，葉崇的聲音再次響起。
“到了學院，不必事事爭先。”
葉天一愣，抬起頭。
隻聽葉崇繼續說道：“但也絕不可墮了北境的脊梁。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直視著葉天。
“記得你姓葉。北境，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番話依舊帶著命令式的口吻，但葉天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那不是放縱，而是一種宣告。
去闖，去鬨，甚至去輸。
輸了，身後有我。
“我明白了。”葉天這次的回答，鄭重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的小手伸了過來，輕輕將一小碟剝好的、晶瑩剔透的冰葡果，推到了他的手邊。
葉靈兒做完這一切，便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重新捧起自己的牛乳杯，隻是那雙緋紅的眸子，一直安靜地看著他。
葉天看著那碟果子，又看了看主位上已經端起茶杯、麵無表情的父親，心裡的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
他衝葉靈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那頭柔軟的銀發。
然後，他叉起一顆冰葡果送進嘴裡。
清甜冰涼的汁液在口中爆開。
去就去吧。
葉天心想，誰規定了，最高軍事學府裡，就不能出一個最會摸魚的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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