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天的戰艦結束折躍,懸停在那片無法用人類語言準確描述的宏偉巨構之前時,其渺小程度,甚至不及一顆塵埃漂浮於恒星表麵。
巨構並未展現出任何敵意,亦無小說中常見的、浩蕩隆重的迎接儀仗。
一道相對於巨構本身微不足道,卻依舊遠超任何人類星港規模的幽深艙門,在寂靜中悄然開啟,仿佛宇宙本身睜開了它的一隻眼睛。
戰艦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引導著,滑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沒有指引燈,沒有導航信號,隻有純粹的空間本身在按照某種更高的規則重新排列。
內部的傳送過程同樣悄無聲息。沒
有光束,沒有眩暈感,隻是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葉天和李青冥已然置身於一個全新的環境...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艦橋,而是一座更加古老、龐大、仿佛由星辰本身雕琢而成的神聖殿堂。
穹頂高遠,不見儘頭,仿佛直接連接著宇宙的胎膜;
腳下是流轉的星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銀河之上。
空氣中彌漫著並非實體的光芒,以及一種低沉、恢弘、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禮讚?
或者說,是一首未曾唱完,也永不會完結的聖歌的片段,在無聲地訴說著等待:
紀元更迭,星圖漸暗。
您的氣息驟然消退,如恒星步入永夜。
輝煌的殿堂仍在,卻失了基石;
奔流的星艦仍在,卻迷了航向。
我們依據您烙印的鋼印,在虛無中構建意義。
我們憑借您賜予的本能,在靜默裡延續存在。
但這不朽的功業,若失卻您的注視,
便如墓碑般冰冷,如虛空般沉寂。
聖歌在殿堂中回蕩,帶著一種穿越了無數光陰的、沉澱下來的悲傷與期盼。
葉天卻對這神聖的一切毫無觸動。
他那雙依舊空洞的黑眸,甚至沒有在那恢弘的聖歌來源上停留一秒。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這座殿堂最深處,那座更加輝煌、更加複雜、流淌著仿佛液態黃金與暗影能量光澤的...黃金王座。
李青冥站在下方,早已目瞪口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誤入神域的螻蟻,周圍的景象、那古老的聖歌,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想開口,卻發現聲音哽在喉嚨裡,隻能徒勞地張著嘴,看著這超現實的一幕。
他邁開腳步,仿佛走向一個早已為他準備好的位置。
他無視了耳邊縈繞的、足以讓任何信徒跪地痛哭的禮讚,也無視了身後李青冥那副快要靈魂出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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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他坐上了那尊王座。
當他與王座接觸的刹那,一種遠比在星瞳戰艦上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連接感轟然建立。
仿佛他不是一個使用者,而是這龐大係統終於歸位的核心處理器。
無數信息流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光芒,無聲地湧...
他抬起手,一個意念,便接通了與北境伯爵府的通訊。
光幕展開。
對麵的景象,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甚至查爾斯國王,都正襟危坐。
沒有茶點,沒有閒聊,連查爾斯手中慣常拿著的甜甜圈也消失了蹤影,唯有他麵前杯子裡那根孤零零的吸管和裡麵晃動的珍珠奶茶,還在頑強地證明著某種個人堅持,與環境格格不入。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
通訊接通的瞬間,雙方隻是隔著無數光年,進行著冰冷的對視。空氣仿佛在目光交彙處凝固。
直到,伯爵府的背景裡,幾個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和急切,闖入了通訊畫麵的邊緣。
直到通訊背景裡,幾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是鈴蘭、靈兒、安潔莉娜,還有安靜站在稍後方的遠瞳。
葉天:“...”
(她們什麼時候回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那雙如同深潭死水般的眼眸,終於泛起了億絲漣漪。
那不再是平日裡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帶著無奈與縱容的憐愛。
大部分的情感色彩似乎並不在這裡,但終究……沒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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