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洛川的陳村長”加更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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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時光,在仿佛被拉長了的靜謐中,於窗外永恒般簌簌飄落的細雪間,悄然滑過。
對愛麗絲而言,這短暫卻密度驚人的幾日,不似真實光陰的流逝,倒更像被某種溫暖而透明的琥珀輕柔包裹,凝固定格,呈現出一種她過往人生中從未想象過的.....近乎奢侈的“平靜”。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宏大敘事與沉重使命後,隻剩下生活本身毛茸茸觸感的平靜。
屬於教廷的秩序之聲徹底遠去,清晨不用喚醒整個聖山,不容絲毫遲誤的洪亮鐘鳴,而是可以睡到自然醒;
日間不需要調動全部靈能去維持的聖像輝光儀式,而是偷偷看著“未來的夫君”;
深夜燭火下,堆積如山的厚重卷宗也像雲煙般消散,變成了和葉天在庭院散步消食.....
那些環繞身邊,連笑容弧度都經過丈量,恭敬麵具下眼神時刻逡巡審視的侍女與輔祭,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屬於權力與信仰交織的角力。
也一同隨著必須時刻披掛的沉重的華服,如同戴著枷鎖般的拘謹與……深入骨髓的寂寞而融化在“日常”裡。
原本雖立於雲端,受萬民仰望祈禱,靈魂卻仿佛懸於冰冷真空。
那種孤高感曾是她呼吸的空氣,是她的榮光,亦是她的囹圄。
如今,她的世界被奇妙地“壓縮”至這間不大卻溫暖的臥室,以及臥室主人所能輻射的有限範圍,卻又仿佛前所未有地……被某種毛茸茸的.....帶著溫度的實感所“填滿”。
每日的軌跡,簡單、重複,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些單調乏味,卻讓她這個曾經的“儀式專家”,隱隱沉迷於這種無需思考宏大意義、隻需感受當下的節奏。
清晨,她總是在身側少年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中先一步醒來。
有時,晨曦會恰好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毫無防備的睡顏上。
墨色的發絲柔軟地散在枕畔,覆在額前,褪去了白日裡那份刻意端著的“小大人”式的沉穩與偶爾閃過的銳利算計,顯得異常安靜,甚至透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
她會悄悄側過頭,在確認他呼吸依舊均勻綿長後,用目光細細描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挺直的鼻梁,抿起時顯得有些倔強,放鬆時卻線條柔和的唇,以及那兩道即使睡著也微微蹙著、仿佛在夢中也在思考什麼難題的眉。
(真是的…連睡覺都不安穩…笨蛋…)
(不過……這樣看著,好像比醒著時…順眼那麼一點點…就一點點!)
看一會兒,她便會在葉天睫毛微顫....即將醒轉的前一刻,迅速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裝作仍在熟睡。
隻是胸腔裡那顆心,怦怦跳得有些快.......
上午,是屬於“學習”的時間.......儘管兩人的“學習”內容天差地別。
葉天通常會占據窗邊那張寬大的搖椅,捧著一本比她整個人立起來還厚重的典籍,封皮是深色的皮革,燙著複雜的金色紋路。
他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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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則在搖椅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某種複雜而規律的節奏。
陽光透過七彩的琉璃窗,被分解成柔和的光斑,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流淌,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
而她,則被“安置”在搖椅旁一個特別準備的柔軟羊絨坐墊上。
手裡是葉天某次從外麵帶回來的....據說是給“這個年紀小孩”看的彩色繪本,或是畫滿了有趣齒輪活塞與大鐘的簡易機械圖冊。
內容對小修女而言簡單得近乎幼稚,但對聖女剛剛好~
紙張的觸感和那些鮮豔的圖畫,本身便是新奇的體驗。
她的目光,常常不由自主地從書頁上飄走,落在他時而因困惑而揪住自己頭發,時而因恍然而眼眸微亮的臉上。
(這麼枯燥的東西…居然能看得這麼起勁…果然是奇怪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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