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沒有光影。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通過監控觀戰的王浩,還是那些幸存的護衛隊員,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大而又凶險的戰爭,正在那一人一“神”之間,轟然爆發!
在林淵的精神世界裡。
他看到的,不再是實驗室,而是一片由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和充滿了暴虐情緒的紅色閃電,所構成的精神風暴!
“原型實驗體”的靈魂,是一個充滿了矛盾和痛苦的聚合體。
裡麵,有被創造時,被強行灌輸的、冰冷的“殺戮”指令。
也有,對自身存在的“迷茫”和“困惑”。
更有,對所有“造物主”(人類)的、滔天的“憎恨”!
這些混亂的意誌,凝聚成了一頭猙獰的、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金色巨獸,向著林淵的靈魂,發起了最瘋狂的撕咬!
然而,它麵對的,是林淵。
一個,經曆了和平年代的繁華,也親眼見證了末世十年的血與火。一個,曾站在權力之巔,也曾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最終在屍潮中含恨而終。一個,帶著無儘的悔恨和不甘,逆轉時空,重活一世的……完整的人類靈魂!
“吼——!!!”
金色的精神巨獸,咆哮著,向林淵撲來!
而林淵,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身後,浮現出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而是一幕幕,屬於他兩世為人的“記憶”。
有第一世,在末日裡,與戰友們分享最後一塊麵包的溫暖。
有第一世,為了守護“希望之城”,在城牆上浴血奮戰的悲壯。
也有這一世,在“方舟”裡,享受片刻寧靜的安逸。
有蒼龍,向他獻上忠誠時的決絕。
有王浩,在找到同類時的狂喜。
甚至,還有緋,在角落裡,喝下第一口乾淨的水時,那如同幼獸般的嗚咽……
這些記憶,有痛苦,有喜悅,有背叛,有守護。
它們,共同構築成了一個,雖然渺小,卻又無比堅韌、無比純粹、充滿了“活著”的實感的……人類意誌!
“你,不過是一個被囚禁在‘力量’牢籠裡的、可悲的‘造物’。”
林淵的聲音,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如同洪鐘大呂,轟然作響!
“而我,是一個真正意義上,活過、死過、愛過、恨過的……”
“——人!”
他那凝練到極致的“人類意誌”,化作了一柄無形的、卻又仿佛能斬斷一切虛妄的審判之劍,迎著那頭金色的精神巨獸,狠狠地,一劍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冰雪消融般的,寂靜。
那頭猙獰的、狂暴的金色巨獸,在接觸到這柄充滿了“人性”光輝的意誌之劍的瞬間,竟如同夢幻泡影般,從頭部開始,寸寸消融、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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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雙充滿了暴虐的金色瞳孔裡,最後,竟流露出了一絲……解脫。
……
現實世界裡。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
那個一直保持著攻擊姿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原型實驗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那雙燃燒著熔岩烈焰的金色瞳孔,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最終,恢複成了,如同純淨金屬般的、冰冷的色澤。
它緩緩地,垂下了頭。
然後,那具被譽為“神之子”的、完美的軀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雕塑般,緩緩地,單膝跪倒在地。
最終,徹底地,沒了聲息。
“……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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