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那三艘拾荒者戰艦的識別碼燒錄進底層邏輯！”
“丟棄所有重力錨！切斷與方舟本體的物理連接！啟動‘虛空跳躍’引擎！最大功率！”
艦橋上，林淵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猙獰的急迫。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恐怖。
那不是麵對強敵時的恐懼，而是麵對“神”……不，是麵對“天道”本身時的絕望。
大屏幕上，那個代表著第735號宇宙的巨大氣泡，此刻已經破碎了。而在那破碎的虛無背後，那道不可名狀的陰影僅僅是投來了一瞥。
僅僅是一瞥。
方舟的警報係統甚至來不及響，艦橋上的幾十塊強化玻璃瞬間布滿了裂紋。
“噗！”
負責雷達監控的柳夢璃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雙眼流下兩行血淚。
“別看！所有人都別看那個影子！”柳夢璃尖叫著，死死捂住眼睛，“它在‘擦除’觀測者的意識！哪怕是看一眼，靈魂都會被格式化！”
“閉眼！全員閉眼！”林淵厲聲大喝，同時雙手猛地按在控製台上，體內的【混沌之心】瘋狂運轉，透支著剛剛恢複的一點力量，強行在方舟外圍撐起了一層混沌屏障。
“王浩！還需要多久！”
“三秒！識別碼匹配中……偽裝已生效！我們現在是‘鐵鏽兄弟會’第73分隊！”王浩的手指已經敲出了殘影，鼻孔裡都在往外滲血，那是精神力過載的征兆。
“跳！！！”
隨著林淵的一聲怒吼，蒼龍狠狠拉下了空間跳躍的拉杆。
嗡——！
一種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劇烈惡心感瞬間席卷全員。
方舟周圍的空間猛地扭曲、折疊。那層剛剛覆蓋上去的、醜陋的清道夫屍皮，此刻散發出晦暗的法則波動，完美地欺騙了周圍的空間規則。
嗖！
龐大的方舟瞬間化作一道幽靈般的虛影，鑽入了不穩定的亞空間亂流之中。
而在他們消失的後一秒。
那道來自【寂滅者】的視線，掃過了方舟原本所在的位置。
沒有爆炸，沒有光熱。
那片區域的空間直接“消失”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畫紙上輕輕擦了一下。原本漂浮在那裡的隕石、灰塵、光線，統統歸於絕對的虛無。
……
亞空間航道內。
五彩斑斕的光怪陸離在窗外飛速倒退，方舟正在以超越光速數千倍的速度瘋狂逃竄。
艦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冷汗，在地板上積了一層。
“活……活下來了？”蒼龍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手都在抖。剛才那一瞬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兵王，竟然感覺到了自己像一隻螞蟻一樣渺小。
“別高興得太早。”
林淵臉色蒼白，扶著指揮椅緩緩坐下。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大屏幕。
“送它最後一程吧。”
雖然已經進入了超光速跳躍，但通過深空探測器的回溯畫麵，他們依然能看到身後的景象。
那是第735號宇宙的最後時刻。
那個曾經孕育了地球，孕育了人類文明，也孕育了牧場主和無數悲歡離合的巨大氣泡，此刻在寂滅者的注視下，徹底停止了掙紮。
它不再崩塌，而是開始“熄滅”。
數以千億計的恒星，在同一秒鐘內失去了光芒。
就像是有人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黑暗從邊緣向中心極速蔓延。最終，那個占據了視野一角的龐大宇宙，變成了一個漆黑的、沒有任何物質存在的空洞。
它死了。
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艦橋上，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
哪怕他們是逃亡者，哪怕那裡是囚籠，但那裡畢竟是“家”。
看著故鄉徹底化為虛無，那種根源上的孤獨感，足以擊碎最堅強的內心。
“都哭什麼。”
林淵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冷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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