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
與臨海城的質樸粗獷不同,望海城更顯雄偉繁華。數十丈高的城牆沿著海岸線蜿蜒,城頭燈火通明,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碼頭上千帆林立,既有高聳入雲的巨型商船,也有小巧靈活的漁船,更有幾艘掛著各色旗幟、顯然屬於不同勢力的戰船,在落日的餘暉中反射著冷硬的光芒。
破浪號緩緩駛入港口,在水手的吆喝聲中穩穩停靠在指定的泊位。船錨入水的悶響,宣告著這段驚險海程的終結。
碼頭上早有慕家的人等候。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仆役迎了上來,恭敬地向慕清寒行禮:“大小姐一路辛苦了。老爺已經在府中等候多時。”
慕清寒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林燼和雲逸:“林兄,雲前輩,可要先去我慕家歇息一晚?明日再作打算?”
雲逸搖了搖頭:“不必。我們另有要事,就此別過。”
慕清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抱拳道:“既然如此,清寒也不強留。兩位若有需要,隨時可來慕家找我。救命之恩,清寒銘記於心。”
林燼拱手回禮:“慕姑娘保重。”
簡單告別後,雲逸帶著林燼,如同水滴融入人流,很快消失在碼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望海城的街道比臨海城更加寬闊,商鋪也更加氣派。天色已晚,但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亮著燈,酒樓裡傳出喧囂的劃拳聲,青樓門口傳來嬌媚的招攬聲,空氣中混雜著酒香、脂粉香和海腥味,構成了一種獨特而繁華的市井氣息。
雲逸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帶著林燼穿街過巷,來到城中一處相對僻靜的客棧。這客棧名叫“聽濤閣”,位置極好,三樓以上推開窗就能看到大海,但價格顯然不菲,出入的客人也都衣著光鮮,氣息沉穩,顯然非富即貴。
雲逸要了兩間上房,又吩咐小二準備一桌清淡的飯菜送到房間。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出發。”雲逸對林燼道,“我們不去中州,而是要折返,進入無儘之海深處。”
林燼心中早已有準備,聞言點頭:“是。前輩,那處上古遺跡,究竟是什麼地方?”
雲逸在桌旁坐下,示意林燼也坐,沉吟片刻,道:“此事說來話長。大約三百年前,天機閣一位前輩在無儘之海深處追蹤一頭罕見的‘星空巨鯨’時,無意中發現了一處被強大禁製籠罩的海域。禁製之強,連武皇強者都難以強行突破。”
“那位前輩花費數十年時間研究,終於找到了禁製的規律——每隔三十年,禁製會有一天的衰弱期,在月圓之夜的子時達到最低。屆時,天武境以上、武皇以下的武者,可以通過特定路徑進入。”
“後來,天機閣組織了幾次探索,發現那處海域中心,有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島嶼遺跡,保存相對完整,應該是上古某個強大宗門的山門所在。遺跡中危險重重,但也蘊藏著許多失傳的功法、丹藥、以及……一些上古秘辛。”
雲逸看向林燼:“根據我們上次探索得到的情報,遺跡的核心區域,有一座‘藏經閣’。閣中存放著一塊‘天機碑’,碑上記載著許多上古秘聞。其中,就有關於‘焚天武帝傳承秘圖’的線索。”
林燼眼睛一亮:“第二張秘圖?”
“確切地說,是天機碑上記載了第二張秘圖可能存在的方位。”雲逸糾正道,“至於具體在哪裡,還需要你自己去探索。這次禁製衰弱期就在三天後的月圓之夜,我們必須提前趕到那片海域附近,做好準備。”
林燼重重點頭:“晚輩明白。”
“另外,”雲逸語氣變得嚴肅,“這次探索,不止我們天機閣一家。無儘之海周邊的幾大勢力——東海岸的‘海神殿’,南荒的‘巫族’,甚至中州的一些宗門和世家,都可能派人前往。遺跡中雖有寶物,但也少不了爭鬥廝殺。你需謹記,一切以保全自身為先,切不可貪功冒進。”
“是,晚輩謹記。”
兩人簡單吃了些東西,便各自回房休息。
林燼盤膝坐在床上,卻沒有立刻入定。他取出從蠍畢岩那裡得到的古老皮革碎片,再次仔細查看。
這些碎片上的紋路,經過這段時間的揣摩,他已經能大致拚湊出一幅殘缺的地圖。地圖標注的範圍似乎就在無儘之海某片區域,但具體位置難以確定。而那個“天火原”的地名,更是毫無頭緒。
“第二張秘圖……會在哪裡?”林燼喃喃自語。
他隱隱感覺,這次遺跡之行,或許不僅僅是尋找秘圖線索那麼簡單。墨淵師尊沉睡前的隻言片語,蠍畢岩提到的“天命之子”預言,還有雲逸口中那些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這一切,都預示著前路不會平坦。
“實力……還是需要實力。”林燼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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