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骸骨荒原,三人並未放鬆警惕,拖著傷體,在灰黑色的濃霧中穿行。這秘境空間內,靈氣稀薄渾濁,充斥著死氣與陰寒,讓人感覺極為不適,靈力恢複也異常緩慢。但比起骸骨荒原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無儘的蟲潮,已是好了太多。
月泠憑借其強大的神識和月華之力對陰邪之氣的敏銳感知,在前方引路,儘量避開那些死氣特別濃鬱、或者隱約傳來詭異波動的區域。柳雲依攙扶著虛弱的林秀英,緊隨其後,手中軟劍“碧波”緊握,隨時戒備。
林秀英將青銅古燈貼身收好。古燈入手冰涼,燈焰微弱,幾乎難以察覺其溫暖,但卻隱隱散發出一圈無形的、微弱的力場,將周圍試圖侵蝕過來的死氣陰氣,悄然驅散、淨化,使得三人的護體靈力消耗,減輕了不少。這意外的庇護,讓三人心頭稍安。
“這古燈,果然神異。”柳雲依感受著周圍死氣的退卻,低聲感歎,“上古天衍宗的法寶,當真非同凡響,即便受損嚴重,靈性幾乎湮滅,依舊有如此威能。”
月泠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中若有所思:“天衍宗當年鼎盛之時,有衍化萬法、包容萬象之說,其煉器之道,自然也是登峰造極。這盞燈,恐怕不僅是一件護身、治療的法寶那麼簡單,其內或許還蘊含著天衍宗的某種傳承或秘密。林道友,你既與它有緣,得了此燈,日後還需小心參悟,莫要辜負了這上古遺澤,也莫要辜負了……那些犧牲的前輩。”
月泠的話,帶著深意。她顯然從那殘破的記憶碎片中,也猜到了一些上古浩劫的慘烈,以及這盞古燈所承載的重量。
林秀英默默點頭,撫摸著懷中冰冷的燈身,那淚痕狀的印記,仿佛還殘留著上古女修的體溫和悲淚。“晚輩明白。此燈……是無數先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火種。晚輩既得其傳承,自當珍之重之,若有能力,也當尋回失落的天衍宗遺澤,不使其徹底湮滅於曆史長河。”這是她的真心話,不僅因為她是天衍宗傳人,更因為那記憶中傳遞出的悲壯與守護,深深觸動了她。
三人不再言語,默默前行。灰黑色的濃霧仿佛沒有儘頭,腳下的土地是龜裂的、暗紅色的硬土,夾雜著砂礫和不知名生物的細小碎骨,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乾枯、早已失去生機的黑色植物殘骸,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為這片死寂之地更添幾分詭異。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帶路的月泠,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麵有東西。”月泠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的月華神識感應到,前方濃霧之中,死氣的濃度驟然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帶著歲月塵埃的石質氣息。
林秀英和柳雲依也立刻警惕起來,凝神望去。隻見前方灰黑色的濃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座模糊的、巨大的、輪廓方正的陰影,矗立在霧氣之中。
“是建築?”柳雲依低聲道。
“小心靠近。”月泠示意兩人戒備,自己則緩緩向前。月華之力在她周身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既能護體,也能照亮前路、驅散部分霧氣。
隨著三人的靠近,那模糊的陰影逐漸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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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果然是一座建築,而且是一座規模不小的石質殿宇。
殿宇通體由一種暗青色、表麵布滿歲月侵蝕痕跡的巨大石塊壘砌而成,風格古樸、厚重、甚至可以說粗獷,與如今天玄界流行的精巧華麗風格截然不同。殿宇的樣式也很奇特,並非常見的宮殿樓閣,更像是一座古老的神廟或者祭壇,帶著一種原始的、肅穆的、甚至有些蠻荒的氣息。
石殿的入口,是兩扇高達數丈、緊緊閉合、同樣布滿斑駁痕跡的石門。石門之上,雕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線條簡練、卻又帶著某種神秘韻律的圖案,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壁畫或者圖騰。由於年代久遠,又被死氣侵蝕,圖案已經看不太真切,隻能隱約辨認出一些太陽、月亮、星辰、山川、以及一些奇形怪狀、難以名狀**的生物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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