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更加淒厲的呼嘯聲,混雜成一曲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趙安元和喬南一也被嚴密地護在陣中,但仍有敵人如同泥鰍般鑽過防禦的空隙撲來。喬南一嬌叱一聲,腰間銀光乍現,軟劍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格開了一個試圖從馬腹下偷襲、直取趙安元腳踝的幽冥教徒的彎爪,劍身一抖一顫,瞬間在那人咽喉處點出一朵細微卻致命的血花。她的劍法輕靈迅捷,變化無常,在這種近距離的混戰中極具殺傷力。
趙安元內力未複,無法長時間運功激烈搏殺,但他臨敵經驗極其豐富,冷靜地拔劍出鞘,劍勢沉穩大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穩穩護住自身和喬南一壓力較大的側翼。他偶爾將《烈陽功》那僅能調動的一部分陽剛內力灌注劍身,使得原本平凡的精鋼長劍隱隱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熱流,對幽冥教徒身上那股陰寒邪惡的氣息隱隱有所克製,每每能在關鍵時刻逼退對方那詭異莫測、直透骨髓的爪擊。
襲擊者人數看上去並不多,大約隻有十來人,遠少於黑石鐵衛,但個個身手詭異莫測,形如鬼魅,更是悍不畏死,利用風雪和地形的掩護發動瘋狂突襲,那種同歸於儘般的打法讓人頭皮發麻。一時間,竟也衝得嚴密的防禦陣型微微晃動,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傷亡。
雷燾更是勇猛得如同戰神附體。他步戰騰挪,那柄沉重的斬馬刀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舞動起來帶起陣陣腥風,雪花靠近都被淩厲的刀氣攪得粉碎。
每一次劈砍都勢大力沉,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已有兩名幽冥教徒被他連人帶那詭異的彎爪刃劈成兩段,內臟和鮮血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他臉上的那道舊疤因沸騰的殺氣和怒吼而扭曲蠕動,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戰鬥激烈而短促,大約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在丟下七八具形狀淒慘的屍體後,剩餘的幽冥教徒似乎收到某種指令,同時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哨,如同來時一般,毫不戀戰,借助風雪和地形的掩護,如同鬼影般向山林深處急速退去,速度之快,遠超常人。
“不要追!收攏隊形!小心調虎離山和陷阱!”雷燾喘著粗氣,喝止了殺紅了眼想要追擊的手下。他環顧四周,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就這麼短暫的接觸,黑石鐵衛已有三人陣亡,屍體正在迅速變冷;另有五人掛彩受傷,其中兩人被那詭異的彎爪傷及要害,傷口發黑,流血不止,傷勢極重。戰馬也被傷了好幾匹,在一旁痛苦地嘶鳴。
“清理戰場!檢查傷亡!動作快!給傷員緊急止血包紮!”雷燾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痛惜,快速下達命令。然後他大步走到趙安元和喬南一麵前,目光快速掃過二人,“二位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隻是些皮外擦傷。”趙安元喘息著收起長劍,感覺手臂因格擋重擊而微微顫抖,內息也有些紊亂。喬南一也搖了搖頭,她的臉頰被一道淩厲的爪風擦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滲出的血珠很快在低溫下凝固,但她眼神依舊清亮銳利,毫不在意。
“是幽冥教血蝠堂的人?他們像是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趙安元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問道。
“九成九是那幫吸人血的蝙蝠崽子!”雷燾咬牙道,聲音裡充滿了厭惡,“他們不像是偶然撞上。伏擊地點、時機都選得太準!恐怕我們的行蹤,對方早就摸清楚了!”
這個消息讓所有聽到的人心都沉了下去,一股寒意甚至比外麵的風雪更刺骨。行蹤泄露?黑石堡內部有對方的內應?還是幽冥教掌握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追蹤秘術?
“此地絕不能久留!”雷燾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點和雪水,果斷道,“他們一擊不成,絕不會甘心,肯定還有更陰毒的後手。我們必須用最快速度趕到烽火台!那是我們唯一的生機!傷員簡單包紮,能騎馬的帶上,不能的……同乘一騎!陣亡的兄弟……”他頓了頓,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就地掩埋,雪深,挖淺些,做好標記,日後……我們定回來帶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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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沉默地點頭,臉上帶著悲憤、肅穆和一種冰冷的複仇欲望,迅速而無聲地執行命令。用戰刀和雙手在凍土上艱難地刨開積雪和淺層泥土,將同伴的遺體輕輕放入,蓋上他們黑色的鬥篷。整個過程快得令人心碎,幾座新起的、不大的雪堆很快出現在路旁,隻有插在上麵的斷裂槍杆或倒插的戰刀,默默地訴說著忠誠與犧牲。
趙安元回頭望著那幾座迅速被雪花覆蓋的簡易墳塋,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涼和更沉甸甸的責任感。這些黑石堡的勇士,是因護送他們而犧牲的。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目光穿過漫天風雪,望向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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