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鐵,觸手冰涼,上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血色蝙蝠,蝙蝠的眼睛則用某種紅色的寶石鑲嵌,在灰白的天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背麵則刻著一個古體的“影”字。
“血蝠令!”雷燾臉色一變,“還是‘影’字令!這是血蝠堂內最高級別的追殺令!通常隻針對極其重要的目標……”他和淩昭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趙安元……或者說,轉向了他懷中那份情報。
趙安元的心猛地一沉。幽冥教對他們,或者說對這份情報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
“看來,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平了。”雷燾握緊了令牌,聲音凝重。
淩昭卻依舊平靜:“無妨。他們來多少,殺多少便是。夜梟衛擅長的,便是獵殺。”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自信和殺伐之氣。
隊伍繼續沉默前行。有了夜梟衛的護衛,雖然知道前路危機四伏,但眾人的心態已經截然不同。從被動逃亡的絕望,轉變為有強力支援下的謹慎突圍。
又行進了大半日,天色再次漸晚。風雪已經完全停止,但氣溫降得更低,嗬氣成冰。淩昭選擇了一處背靠巨大冰壁、前方視野開闊的地方紮營。夜梟衛的營地布置更是讓趙安元等人大開眼界:他們利用雪塊和白色帆布,迅速搭建起幾乎與周圍環境完全一致的隱蔽雪窩,不僅避風保暖,更能極好地隱藏蹤跡。甚至還在營地外圍布置了數道極其隱蔽的預警機關和陷阱。
篝火被允許在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絕不會暴露光線的雪窩內點燃,熱食和熱水得以供應,這對傷員的恢複至關重要。夜梟衛的隨行醫師仔細檢查了阿厲和另一名重傷員的狀況,用了更好的藥物,雖然情況依舊不容樂觀,但總算穩定了一些。
輪到給趙安元和喬南一處理傷勢時,趙安元沒有再推辭。醫師的手法極其老道,檢查了他的內息和舊傷,重新上了藥,並叮囑道:“公子內力陽剛,恢複力強,但舊傷初愈又經惡戰,經脈仍需溫養,切忌再強行透支。”對於喬南一背後的傷口,醫師則由一位女性夜梟衛成員處理,動作輕柔專業,用了特效的生肌膏,讓喬南一一直微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
夜裡,值守的任務完全由夜梟衛接手。他們如同真正的夜梟,融入黑暗,無聲無息。趙安元躺在溫暖的雪窩裡,聽著外麵極遠處傳來的、似乎是夜梟衛之間交換安全信號的輕微鳥鳴聲,心中充滿了感慨。這一次,他終於沉沉睡去,沒有噩夢。
接下來的兩天路程,在高度警惕中度過。或許是因為血蝠堂的追擊力量被暫時擊潰,也或許是夜梟衛的反追蹤手段高超,他們再沒有遇到成規模的襲擊,隻有幾次極遠處的窺視感,但很快就被遊弋的夜梟衛驅離或清除。
地勢開始逐漸升高,空氣中的寒意更加酷烈,但那種屬於邊關的蒼涼與遼闊氣息也越發濃鬱。遠處,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輪廓已然在望。
第三天正午,當隊伍艱難地翻越最後一道覆蓋著厚厚冰層、如同巨龍脊背般的山脊。馬蹄踩在堅冰上,不斷打滑,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士兵們不得不下馬,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坐騎和擔架,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無孔不入地鑽入衣領、袖口,試圖帶走身體最後一絲熱量。每個人的眉毛、胡須乃至睫毛上都結滿了白色的霜花,呼吸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然而,當隊伍終於踏上山脊頂端時,所有的艱辛和寒冷仿佛在瞬間被驅散!
眼前,天地豁然開朗!
一片無比遼闊、被晶瑩冰雪覆蓋的巨大盆地,如同天神展開的畫卷,鋪陳在蒼穹之下。盆地中央,一座巍峨雄壯、通體呈現北地特有青黑色的巨城,如同一位曆經無數風霜雪雨、卻依舊傲然挺立的遠古巨人,沉默而威嚴地盤踞在大地之上,與周圍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脈絡渾然一體,構成了一道無可逾越的天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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