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空間內,混亂的時空能量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彌漫著古淵特有的陰冷與汙濁氣息,混雜著一絲來自“寂滅原野”的獨特死寂感。齊浩宇四人身形踉蹌落地,個個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顯然之前的連番惡戰與最後的強行傳送消耗巨大,尤其是齊浩宇,體內那“漆黑絲線”的暴動雖被暫時壓下,但依舊如鯁在喉,持續消耗著他的心神與力量。
“咳咳……”淩雲子最先穩住身形,太初源氣流轉,撫平體內翻騰的氣血,迅速掃視四周。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岩壁上布滿刀削斧鑿般的戰鬥痕跡,以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顯然曾是一處古戰場或古淵生物的巢穴,如今已荒廢,除了滲人的陰風,並無活物氣息。“此地應是古淵外圍,但具體方位不明,需儘快確定位置,返回神庭。”
蘇凝雪緊握“歸墟之錨”,其表麵光芒已恢複平穩,但仔細感應,能察覺到它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澱”感,仿佛承載了那片灰色大陸的部分氣息。她秀眉微蹙,感應片刻後道:“‘錨’的指向變得模糊,似乎因為剛才的傳送暫時失去了對特定坐標的鎖定,但大致方向感還在,指向古淵出口。不過……我們可能偏離了原定的安全路線。”
玄戈擦去嘴角血跡,鎮淵神矛杵地,暗金戰意雖有些黯淡,卻依舊熾烈:“管他哪條路,殺出去便是!老子正憋著一股火!”他看向齊浩宇,眼中帶著關切,“齊小子,你體內那東西……沒事吧?”
齊浩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神魂深處的不適與那絲線帶來的冰冷侵蝕感,灰金色的“掌禦”意誌在體內流轉,配合混沌真界的力量,將其暫時重新穩固封印。他搖了搖頭,目光沉凝:“暫時無礙,但需儘快返回神庭,借助神網與真界之力進一步煉化或處理。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太大,恐怕……”
話音未落,他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望向溶洞頂部某處!
幾乎同時,蘇凝雪、淩雲子、玄戈也心生警兆!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蘊含著冰冷秩序與精準毀滅意味的銀白色光束,毫無征兆地洞穿了厚重的岩層,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精準地射向齊浩宇所在的位置!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留下清晰的灼燒痕跡,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瞬間“歸序”、湮滅!
“秩序之眼!”淩雲子低喝,太初玄光鏡瞬間在齊浩宇身前凝聚。
“鐺!!”
光束擊中玄光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劇烈的能量震蕩。玄光鏡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但成功偏移了光束的軌跡,使其擦著齊浩宇的肩膀射入後方岩壁,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
“反應不慢。可惜,逃不掉的。”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
溶洞頂部被光束擊穿的大洞周圍,銀白色的秩序符文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迅速固化、擴大,形成了一個穩定的通道。數道身披銀紋星袍、麵覆金屬麵具的身影,自通道中緩緩降下,為首的,正是第七席監察使——星矩!他手中托著緩緩旋轉的“星軌矩儀”,冰冷的眸光透過麵具,牢牢鎖定在齊浩宇身上,尤其是在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帶著一絲“寂滅原野”與混沌真界混合氣息的波動上停留了一瞬。
在星矩身後,除了手持萬象星盤與裁決之矛的兩位老麵孔,還多了三名氣息同樣強悍、周身彌漫著不同秩序法則波動的秩序神使,呈半圓形散開,封堵了溶洞的主要出口方向。顯然,星矩調集了更多力量,勢要將齊浩宇一行留下。
“竟能從‘時空歸墟帶’生還,還帶出了不屬於此界的氣息……”星矩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與更深的寒意,“看來,你們在那片遺忘之地,有所‘收獲’。交出‘映虛之鑒’,以及在那片死寂之地獲得的一切,包括你們身上新增的‘變量’信息。這是最後的通牒。”
他的“星軌矩儀”轉動,道道無形的秩序波紋擴散開來,開始解析、固化這片溶洞空間的法則,試圖將這裡變成他的主場。其他秩序神使也各自催動力量,或布下封鎖結界,或凝聚攻擊,殺機凜然。
“又是這套說辭,你們‘秩序之眼’除了強取豪奪和滿口‘變量’、‘淨化’,可還有新鮮詞?”齊浩宇緩緩站直身體,雖然氣息尚未完全恢複,但眼神中已然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與深邃。剛剛短暫調息,他已初步梳理了從“龍魂真印”中獲得的部分權限信息,對“歸墟”與“寂滅”之力有了新的認知,更重要的是,他感應到,在這古淵環境(仍屬於被歸墟氣息侵染的區域)中,那枚“龍魂真印”賦予的微弱權限,似乎能讓他與腳下這片大地產生一絲極其隱晦的共鳴。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裁決之矛神使冷喝,手中長矛已然亮起懲戒的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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