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黑色岩石吸收著古淵高地永恒的陰寒,卻也提供了片刻難得的穩固與喘息。齊浩宇四人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地,胸脯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密密麻麻的傷痛。護體神光早已黯淡如風中殘燭,衣衫襤褸處露出焦黑的皮肉與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還殘留著罡風侵蝕的痕跡與地煞陰火的灼毒。
劇痛、疲憊、神魂的虛弱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們淹沒。但四人眼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曆經生死磨礪後的堅韌與沉著。能走到這一步,他們早已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最先動的是淩雲子。他掙紮著盤膝坐起,哪怕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讓他臉色一陣煞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雙手勉強結出一個簡單的聚靈印訣——儘管此地靈氣稀薄且混雜著汙濁,但總好過沒有。
一絲絲微弱的太初源氣自他乾涸的經脈中艱難滋生,開始緩慢流轉,首先護住心脈與識海,然後如同涓涓細流,開始衝刷、撫平體內最致命的傷勢。太初源氣那“破滅萬法、返本歸源”的特性,此刻在療傷上也顯露出優勢,能有效驅除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與法則侵蝕。
看到淩雲子開始療傷,玄戈也低吼一聲,以驚人的意誌力強行坐直,將鎮淵神矛橫放於膝上。他沒有急於運轉功法吸納靈氣,而是閉上雙眼,沉入一種奇特的戰意冥想狀態。暗金色的鎮淵戰意自他體表微弱地升騰起來,並非向外禦敵,而是向內收斂,如同溫暖的火焰般灼燒、煉化著侵入體內的毒瘴、怨念與罡風留下的暗傷。鎮淵血脈對“汙穢”的克製與戰意本身的純粹剛猛,成為了他療傷的最佳助力。
蘇凝雪稍好一些,輪回劍意本就有守護與淨化之能,在之前的逃亡中她的消耗雖巨,但傷勢相對集中在皮肉與經脈,未傷及根本。她取出一枚冰藍色的丹藥服下,丹藥化開,清涼的藥力混合著輪回劍意流轉全身,快速修複著破損的經脈,撫平神魂因魔音衝擊產生的漣漪,冰冠霞帔的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氣息以可見的速度平穩下來。
而齊浩宇的狀態最為複雜,也最為危險。他躺在地上,連坐起的力氣都似乎沒有了,臉色灰敗,眉心處隱隱有一道極其細微的、不斷扭曲的漆黑紋路時隱時現,那是“漆黑絲線”在封印下不安躁動的外在表現。強行引動、對抗、又壓製這詭異存在,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心神與力量,混沌真界都因此而顯得有些萎靡暗淡。
但他沒有放任自己沉淪。強大的求生欲與責任感支撐著他,將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誌沉入體內。他沒有試圖立刻療愈肉身的創傷,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眉心——太初印記所在,也是“掌禦令”道韻與混沌真界聯係的核心樞紐。
“掌禦”意誌,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固執地燃燒著。他引導著這微弱的意誌,首先加固對“漆黑絲線”的封印。那枚由“掌禦”意誌、太初印記之力、混沌真界本源以及部分“映虛真光”特性共同構成的複雜封印,在剛才的極限爆發中已出現諸多裂痕。此刻,他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以殘存的“掌禦”意誌為線,一絲一縷地修補著那些裂痕,重新穩固封印結構,將那蠢蠢欲動的惡意重新鎮壓下去。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不能有絲毫差錯。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混雜著血汙,但他眼神專注而堅定。
時間在寂靜與療傷的微弱光芒中緩緩流逝。古淵高地死寂依舊,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嘶吼與永不止息的陰風聲。幸運的是,星矩一行人似乎並未立刻衝破罡風層追來,或許是那“湮滅罡風”帶確實造成了麻煩,或許是他們也在調整、推演。
約莫一個時辰後,傷勢最輕的蘇凝雪率先恢複了些許行動能力。她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走到齊浩宇身邊,蹲下身,將掌心貼在他額前,精純的輪回神力混合著一絲清涼的劍意渡入,助他穩定心神,撫平神魂的劇烈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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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時辰,淩雲子和玄戈也相繼睜開眼睛,雖然氣息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總算恢複了幾分神采,基本的行動與自保之力算是有了。
齊浩宇也終於完成了對“漆黑絲線”封印的初步加固,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眸深處那混沌與統禦的異象黯淡了許多,但目光卻依舊清明、銳利。
“情況如何?”淩雲子低聲問道,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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