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那三人已經被嚴密監視。”沐風站在陰影中，聲音冰冷，“但他們這幾日沒有任何異常舉動，除了必要的輪值，就是待在營房裡。”
“可能他們察覺到了什麼。”花弄影擔憂道，“或者……內鬼不止他們三個。”
這個推測讓氣氛更加凝重。
夜宸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那些被標記的邪陣節點連起來，隱約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像是一隻眼睛的輪廓。
“阿古拉祭司，”他忽然開口，“沙族有沒有關於‘陣眼’的記載？就是多個陣法節點連接後，會形成一個核心控製點的那種。”
阿古拉思索片刻，點頭：“有。古老的大陣通常會有多個節點，這些節點彼此共鳴，形成一個整體。而要控製這個整體，就需要一個‘陣眼’——通常是所有節點的幾何中心，或者能量交彙處。”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在那些節點間虛劃，最後停在營地東南角的一片區域：“如果這些邪陣節點真的構成了一個整體，那麼陣眼應該在這裡——靠近糧倉和武器庫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個點上。
糧倉和武器庫是營地重地，日夜有人把守。如果陣眼真的在那裡，說明內鬼的權限很高，能自由出入這些區域。
“負責糧倉和武器庫的是誰？”夜宸問。
淩虛子翻看名冊：“糧倉由東海陳長風的人負責，武器庫是青雲宗的弟子輪值。等等……”
他忽然停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兩天糧倉的負責人，是趙明。”
趙明，那個協助沐風布設斷流陣的陣法堂執事。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不可能。”沐風第一個反駁，“我和他一起下過地脈，如果是他，當時就會破壞斷流陣。”
“也許他沒想到我們會發現邪陣節點。”花弄影說，“或者……他在等更好的時機。”
夜宸站起身：“不要妄下結論。沐前輩，請您繼續監視劉振三人。淩虛前輩，糧倉和武器庫的守衛全部換成可信之人，但不要打草驚蛇。至於趙明……”
他沉吟片刻：“我來試探他。”
當夜，子時。
趙明結束了一天的巡查，回到自己的營房。他是青雲宗陣法堂的精英弟子，在聯軍中負責維護營地防禦陣法，地位不低，有獨立的營房。
剛推開門，他就察覺到了異常——油燈被人點著了。
夜宸坐在桌邊，正在翻閱一本陣法典籍。
“夜、夜尊主？”趙明一驚，隨即鎮定下來，“您怎麼在這裡？”
“找你聊聊。”夜宸合上書，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趙明遲疑片刻，還是坐下，但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那裡有他防身的法器。
“不用緊張。”夜宸倒了杯茶推過去，“隻是想請教幾個陣法問題。今天檢查地脈時，我發現那些邪陣節點的布局很有意思——它們看似雜亂，其實暗合‘七星聚煞’的格局。但這種格局需要至少七個主節點，而我們隻找到了十七個輔助節點。我在想，那七個主節點在哪裡？”
趙明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細節沒有逃過夜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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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尊主說笑了。”趙明強笑道，“我對邪陣了解不多，哪知道什麼主節點……”
“可你在青雲宗修習陣法十二年，七星聚煞是高級陣法課程必講的內容。”夜宸盯著他，“你會不知道？”
營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趙明的手緩緩從儲物袋移開，放在了桌麵上。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個謙恭的弟子，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冷靜。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你太完美了。”夜宸說，“發現邪陣節點時的驚訝，布設斷流陣時的專注，一切都恰到好處。但完美本身就是破綻——在那種緊急情況下，一個真正的陣法師會有些許慌亂，會反複確認細節，但你從頭到尾都過於鎮定。”
趙明笑了，那笑容帶著嘲諷：“就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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