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離去後不久,洛風便帶著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將李嬤嬤小屋內的狼藉與證據儘數清理乾淨,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那個背叛的嬤嬤,也如同人間蒸發般,再無痕跡。
沈清辭抱著沉睡的玄璃,回到了聽雪軒。春蘭和秋菊見她臉色蒼白,衣襟染血,皆是大驚失色,卻被沈清辭以修煉出了些許岔子為由淡淡擋回。她需要安靜。
將玄璃小心安置在鋪著軟墊的籃子裡,看著它因消耗過度而陷入深度沉睡的小小身軀,沈清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疼惜與後怕。今夜若非玄璃拚死相護,若非夜宸及時趕到,她恐怕早已落入那“影煞”之手,生死難料。
實力的差距,如同冰冷的現實,狠狠抽打在她的臉上。
她盤膝坐於榻上,不顧體內依舊翻騰的氣血和經脈的刺痛,開始全力運轉“靈源”,引導著那精純磅礴的靈力修複受損之處。銀輝自她體內隱隱透出,額間那點溫潤光源急促閃爍,與侵入經脈的幽冥邪氣進行著拉鋸戰。
蝕靈散的陰毒,遠超她的預估。那幽冥邪氣如同附骨之疽,頑固地侵蝕著她的靈力,阻礙著傷勢的恢複。若非“靈源”本質高絕,她此刻恐怕已修為大跌。
時間在痛苦的療傷中緩慢流逝。直到天際泛起微光,沈清辭才勉強將體內大部分邪氣驅除,傷勢穩定下來,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比往常弱了幾分。
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決心。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必須主動出擊,找出潛藏在暗處的所有威脅!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開始梳理從李嬤嬤小屋中帶回的信息。蝕靈散、未知陰寒藥材、那個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黑色陶罐……還有,最後時刻,那“影煞”提及的“奉命搜尋靈源”……
奉命?奉誰之命?幽冥宗的宗主?還是……另有其人?
她總覺得,幽冥宗對她“靈源”的覬覦,似乎過於急切和執著了些。這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更深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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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無意中掃過袖口,她忽然動作一頓。昨夜混亂中,那方包裹著蝕靈散晶屑的手帕似乎滑落了出去……她下意識地伸手入袖摸索,卻摸了個空。
丟了?
她蹙起眉頭,仔細回想。昨夜離開李嬤嬤小屋時,她似乎並未留意手帕是否還在。或許是在與影煞對抗時掉落了,已被洛風的人一並清理了。
雖然有些可惜那點證據,但想到蝕靈散的陰毒,丟了也罷。她不再糾結於此,繼續凝神分析。
然而,沈清辭並未察覺到,在那方丟失的手帕一角,除了沾染的蝕靈散晶屑,還極其偶然地粘附了一小撮幾乎看不見的、帶著特殊異香的粉末。這粉末並非來自李嬤嬤的木箱,也非影煞所有,而是在她撞裂牆壁時,從牆壁縫隙中震落,恰好被她滑落的手帕沾染。
此刻,那方手帕正混在清理出的雜物中,被送往王府專門的銷毀處。
接下來的幾日,宸王府表麵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沈清辭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聽雪軒內療傷和修煉。夜宸來看過她一次,確認她傷勢無礙後,便不再過多乾涉,隻讓洛風送來了幾瓶珍貴的療傷丹藥和穩固修為的靈液。
有了這些資源的輔助,加上“靈源”強大的自愈能力,沈清辭的傷勢恢複得極快。不過三五日,便已好了七七八八,甚至因禍得福,在對抗蝕靈散邪氣的過程中,她對自身靈力的掌控更為精妙,“靈源”也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
玄璃也終於在沉睡三日後蘇醒過來。雖然依舊有些懨懨的,精神不濟,但那雙黑亮的眼睛重新恢複了神采。它似乎因禍得福,夜宸渡入的那道精純龍氣,讓它原本就非凡的血脈得到了一絲滋養,周身那層銀輝雖然黯淡,卻仿佛更加內斂純粹。
小家夥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蹭到沈清辭身邊,用小腦袋拱了拱她的手,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帶著依賴的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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