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早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鉛灰的地麵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蕭琰已經起身，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正站在窗前，負手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年輕的帝王身姿挺拔，麵容俊朗，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仿佛蘊藏著化不開的寒冰與風暴。
秦老公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那個沾著血汙的油布包，恭敬地呈上：“陛下，景陽宮小康子派人急呈之物，聲稱關乎社稷存亡，老奴不敢怠慢。”
蕭琰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不起眼的油布包上，並沒有立刻去接，隻是淡淡地問道：“他人呢？”
“回陛下，據送東西來的那個小宮女說，康公公身中奇毒，重傷昏迷，無法親自過來。”秦老公公低聲回道，他並未點破紫月的身份。
蕭琰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終於伸出手，接過了油布包。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打開油布包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優雅。
當他翻開那本小小的密賬，目光掃過上麵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記錄時，整個養心殿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沒有怒吼，沒有拍案，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但站在下方的秦老公公卻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低，屏住了呼吸。他跟隨皇帝多年，深知這位年輕帝王表麵上越是平靜，內心積攢的雷霆之怒便越是可怕。
蕭琰一頁頁地翻看著，看得很慢，很仔細。每一筆肮臟的交易，每一個與南疆的勾結，每一次對童男童女的搜羅……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作為帝王的尊嚴和底線！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以及那無形中越來越沉重、幾乎令人窒息的威壓。
終於，蕭琰合上了賬本。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秦老公公，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烈焰。
“好……很好……”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朕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朕的宮內總管……竟是南疆蠻族圈養的一條好狗……竟敢用朕子民的血肉魂魄，去行那魑魅魍魎之術……”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卻讓秦老公公頭皮發麻。
“秦伴伴。”
“老奴在。”秦老公公連忙躬身。
“傳朕旨意。”蕭琰的語氣恢複了帝王的冷靜和決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著，影衛指揮使淩雲，即刻起，秘密控製司禮監所有申公禮之心腹黨羽，凡五品以上宦官，無朕手諭，不得出入宮禁。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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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九門提督趙莽，調派禁軍，封鎖城南‘芳澤齋’、‘雲錦軒’等一應賬冊所涉商鋪，查封所有賬目、貨物，相關人員一律緝拿，押入天牢候審！”
“著，驍騎營都統尉遲鋒，率本部精騎，包圍城南榆林巷申公禮外宅及所有別院，許進不許出！若有異動，或遇南疆蠻族抵抗，殺無赦！”
“另，”蕭琰頓了頓，眼中殺機畢露，“令‘天羅’小組出動，嚴密監控所有南疆使團及可疑商隊落腳點，尤其是……西市‘陳記雜貨’周邊。盯死那個叫烏燭的蠻族長老！朕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一旦確認其與申公禮勾結之實證，或遇其試圖逃離……準其先斬後奏！”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鐵鏈，瞬間編織成一張無形卻致命的天羅地網，悄無聲息地撒向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大張旗鼓，沒有敲鑼打鼓，但一股肅殺凜冽的氣息，已然隨著帝王的一聲令下，迅速彌漫了整個仙宮，乃至整個京城！
秦老公公心中凜然，知道這次陛下是動了真怒，要徹底清洗內廷，鏟除毒瘤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恭聲應道：“老奴遵旨！即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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