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那白衣女子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空靈縹緲,隔著這麼遠,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心中有星辰,何懼荒野狼豺。倒是諸位,困於凡鐵之塔,徒呼奈何,豈不更堪憂?”
她一句話就點破了祁天運等人的窘境,顯然已經觀察他們有一會兒了。
祁天運老臉一紅,但隨即眼睛一亮:聽這口氣,像個有學問的!說不定有門兒!他趕緊換上一副笑臉(儘管對方可能看不清):“哎呀!仙子真是慧眼如炬!實不相瞞,我們確實被這破塔難住了,進也進不去,摸也摸不著,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仙子既然在此觀星,想必是世外高人,不知可否指點一二?必有重謝!必有重謝!”
那白衣女子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再次抬頭看了看星空,又看了看鎮魔塔,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道:“此塔名曰‘鎮魔’,乃前朝帝星隕落前,借周天星力與地脈煞氣共鑄而成,自成一方禁域。其禁製核心,在於塔頂‘引星石’與天上‘璿璣’、‘玉衡’三星呼應,形成‘三才鎖元陣’。蠻力難破,須待三星連線,星力最弱之時,以巧力擾動其節點,方可開啟一線生機。”
她這番話如同天書,趙莽和士兵們聽得雲裡霧裡。但祁天運卻心中巨震!引星石?三星連線?周天星力?這完全印證了他剛才那模糊的感應!而且,這女子竟然能如此清晰地道出禁製的來曆和原理,絕對是高人!
“仙子!不,大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祁天運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幾乎要聲淚俱下(當然是裝的),“我們身負皇命,探查前朝秘辛,事關重大!若能得大師相助,破此禁製,我等必當湧泉相報!”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月光下,她的身影愈發顯得清冷出塵。良久,她輕聲道:“相遇即是有緣。況且,此塔禁製與星象紊亂有關,我亦有心探究。罷了,便助你們一次。”
說著,她身影一晃,如同沒有重量一般,從沙丘頂上飄然而下,幾個起落間,便已輕盈地來到了營地邊緣。速度之快,身法之妙,讓趙莽這等高手都瞳孔一縮,暗自戒備。
直到此時,眾人才看清她的容貌。
隻見她約莫雙十年華,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如同寒潭秋水,卻又深邃得仿佛蘊藏著漫天星辰。瓊鼻秀挺,唇色淡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她未施粉黛,容顏清麗絕倫,氣質清冷如月華,給人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一頭烏黑長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綰起,幾縷青絲垂落鬢角,更添幾分飄逸。月白色的長裙材質看似普通,卻在月光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顯然並非凡品。
她站在那裡,仿佛將周圍的月光都彙聚於一身,與這荒涼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宛如月宮仙子誤落凡塵。
祁天運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心裡狂呼:“仙女!這才是真正的仙女下凡!比萬靈教那個妖女有氣質多了!”
趙莽也被對方的容貌和氣度所懾,但依舊保持著警惕,抱拳沉聲道:“末將趙莽,忝為欽差護衛統領。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白衣女子還了一禮,聲音依舊清冷:“散修,柳凝霜。”
柳凝霜!祁天運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臉上堆起最熱情(也最諂媚)的笑容:“原來是柳仙子!失敬失敬!在下祁天運,蒙陛下不棄,添為此次欽差。方才仙子所言,三星連線,何時才能等到啊?”
柳凝霜抬眼望向星空,纖纖玉指掐算了幾下,淡淡道:“三日之後,子夜時分,璿璣、玉衡二星將與引星石短暫連成一線,屆時星力交彙,禁製會出現刹那的波動。那便是唯一的機會。”
“三天?還要等三天?”祁天運有點著急。
“欲速則不達。”柳凝霜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這三日,需做好準備。需熟悉星位,需煉製幾樣引導星力的小玩意兒,還需……有人能精準把握那刹那的時機,乾擾禁製節點。”
祁天運一聽“煉製”、“乾擾節點”,下意識地拍了拍懷裡的小箱子,腆著臉笑道:“嘿嘿,仙子,不瞞您說,在下別的不行,就是對陣法禁製有點……呃……天生的直覺,搗鼓些小玩意兒也還算在行。您看,需要我做什麼?”
柳凝霜目光落在祁天運身上,似乎第一次認真打量他。她那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讓祁天運沒來由地一陣心虛。片刻後,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微微頷首:“你的靈根……很有趣。或許,你真是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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