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了所有人的耳邊。
剛剛拚儘全力，付出了這麼多人的性命，殺掉的，竟然還是一道虛影？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鴻蒙劍的手，猛地收緊：“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三界規則本身，是混沌誕生的意識，沒有實體，無處不在。”那道光影，笑得更加瘋狂，“你們殺的，隻是我剝離出來的惡念，是我用來陪你們玩的棋子罷了。”
“你們想要真正的複仇，想要真正的推翻我，就來無妄天找我。”
“無妄天，在九天幽門之外，混沌的最深處，三界規則的本源之地。我在這裡，等著你們。”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闖過混沌亂流，來到我的麵前，看看你們能不能，真正的抹殺我這個三界規則本身。”
“不過我提醒你們，無妄天，是三界的禁地，進去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你們來了，就隻能永遠困在混沌之中，陪著我，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那道光影，徹底消散在了虛空之中，再也沒有了蹤跡。
整個空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的歡呼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無邊的死寂和絕望。
他們拚了命，闖過了規則回廊，萬魂淵，複刻斬仙台，犧牲了無數的兄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到頭來，殺掉的，竟然還是天道的一道虛影。
真正的天道，還在混沌深處的無妄天，看著他們的笑話。
他們贏了嗎？沒有。
這場戰爭，根本就沒有結束，甚至，連真正的戰場，他們都還沒有踏入。
沈宸宇握著長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臉上的喜悅，瞬間被絕望取代。他的父母沒了，妻子沒了，大師兄沒了，無數的兄弟都沒了，到頭來，他們連真正的天道的麵，都沒見到。
沈明軒和沈明玥，也愣在了原地，眼裡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他們以為終於報仇了，終於可以告慰奶奶的在天之靈了，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還隻是開始。
蘇靈溪靠在沈清辭的懷裡，身體也微微顫抖著。她找了沈清辭一千八百年，等了他一千八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他醒過來，好不容易以為殺了天道，結束了這一切，到頭來，卻發現，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
前路，是比九天幽門更加凶險的混沌亂流，是連進去的人都無法活著出來的無妄天，是真正的、無處不在的天道意識。
他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還要再付出多少人的性命？還要再經曆多少次生離死別？才能真正的結束這一切？
無邊的無力感和絕望，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沈清辭抱著懷裡的蘇靈溪，感受著她的顫抖，感受著所有人的絕望，心裡也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身邊，活著的人，隻剩下了不到三十個。一個個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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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昏迷的蘇念玥，看著身受重傷的沈宸宇三姐弟，看著身邊的蘇靈溪，鬢邊已經生出的白發。
他後悔嗎？他後悔。
後悔帶著這些人，踏上了這條路，後悔讓他們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和犧牲，後悔讓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孩子，再次陷入了絕境。
可他能回頭嗎？不能。
真正的天道還在，隻要它還在，三界就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太平，他們犧牲的人，就白白死了。
他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眾人，看著他們眼裡的絕望和迷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堅定地響在了每個人的耳邊。
“我知道，大家現在很絕望，很迷茫。我們付出了這麼多，犧牲了這麼多，到頭來，殺掉的，卻隻是天道的一道虛影。”
“我知道，前路更加凶險，更加難走，甚至，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混沌亂流裡，死在無妄天。”
“可是，我們能回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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