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飛舟破開雲層時，辰時的陽光正灑在西賀牛洲的山巒間。沈清辭立在船頭，寒川映雪劍的劍鞘上沾了些迷霧海的濕氣，在光下泛著瑩白光澤。靈溪抱著霜雪靠在他身側，小家夥正用爪子撥弄著靈音鳥的羽毛，兩隻靈寵打鬨的模樣，稍稍衝淡了連日來的緊繃。
“前麵就是丹丘派的‘落霞嶺’了，過了嶺就能看到山門。”石清指著前方的山巒，海圖在他手中微微晃動，“據說落霞嶺常有散修聚居，最近卻因混沌教的傳聞，不少散修都往丹丘派方向逃了。”
話音剛落，下方的山林中突然傳來呼救聲。靈溪運轉破妄之眼，看到三名穿著粗布衣衫的平民正被幾名錦衣修士追趕，為首的修士手持“裂風影刀”，衣袍上繡著“李”字，正是西賀牛洲的大家族——李家的子弟李虎（練氣後期）。
“住手！”靈溪縱身躍下飛舟，九尾虛影在身後展開，淡金色的狐火攔住李虎的去路，“你們為何追殺平民？”
李虎沒想到會遇到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靈溪的狐尾，眼中閃過貪婪：“不過是隻狐妖，也敢管我們李家的事！這些賤民欠了我們李家的租子，抓回去當奴隸天經地義！”
沈清辭緊隨其後落下，寒川映雪劍出鞘半寸，劍光直指李虎：“丹丘派早已明令禁止販賣奴隸，你李家竟敢違抗？”
李虎的臉色瞬間變了，卻仍強撐著：“我們李家背後有‘丹霞派’撐腰，你敢動我？”
“丹霞派？”沈清辭冷笑，他曾在丹丘派的典籍中見過，丹霞派是西賀牛洲的二流宗派，素來與李家勾結，欺壓散修和平民，“丹霞派若敢護著你，我便連丹霞派一起問罪！”
李虎被沈清辭的氣勢震懾，轉身就要逃。沈清辭施展出“玄冰刺”，數道冰刺從地麵升起，擋住他的去路。靈溪則用“鏡花水月”製造出幻境，李虎的身影在幻境中打轉，很快就被沈清辭製服。
被救下的平民中，為首的是個白發老漢李忠，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多謝仙長救命之恩！李家這些年壓榨我們，不交租子就抓去挖礦，好多人都死在礦裡了……”
靈溪扶起李忠，從懷中取出幾顆凝氣丹：“這些丹藥你們拿著，先去丹丘派的臨時安置點，那裡會有人收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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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接過丹藥，感激涕零地帶著另外兩名平民離去。沈清辭看著他們的背影，眉頭微蹙：“李家和丹霞派的事，等聯盟大會結束後，必須好好處理，不能再讓他們欺壓百姓。”
靈溪點頭，她握住沈清辭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微涼：“清辭，你是不是又在擔心仙骨的事？”方才在飛舟上，她看到沈清辭悄悄按壓胸口，顯然是仙骨反噬的症狀又加重了。
沈清辭避開她的目光，輕輕抽回手：“我沒事，隻是有點累了。”他不敢告訴靈溪，昨夜仙骨反噬時，他竟夢到自己壽終正寢，靈溪抱著他的屍體在青丘的桂花樹下哭泣——那畫麵太過真實，讓他心悸不已。
靈溪沒有追問，隻是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臂上，聲音輕柔：“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就算你真的……真的走了，我也會等你輪回，找到你的下輩子。”
沈清辭的身體一僵，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三百年前他為護她自碎仙骨，三百年後他仍在為無法陪她長久而愧疚，這份克製的愛意，在歲月的沉澱中，早已成了刻在骨血裡的執念。
午時初刻，墨羽飛舟終於抵達丹丘派山門。與離開時不同，山門外如今擠滿了修士，各色宗派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東賀神洲的青雲宗帶來了“青鸞雲輦”，輦身由白玉打造，青鸞神鳥的鳴叫響徹雲霄；南賀蠻洲的蠻荒宗騎著“玄甲熊”，熊背上的修士穿著獸皮甲，氣勢洶洶；北賀冰洲的冰極宗則乘著“冰魄雪橇”，雪橇由冰蠶絲牽引，在地麵上滑行無聲。
藥塵子和青禾早已在山門外等候，看到沈清辭等人，藥塵子笑著迎上來：“可算回來了！青雲宗的淩雪仙子、蠻荒宗的蠻山首領都已經到了，就等你們了。”
眾人跟著藥塵子走進山門，沿途的弟子們正在布置陣法，“星雲結界”的光芒在丹丘派上空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防護罩。廣場上搭建了臨時的帳篷，各宗派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對抗混沌教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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