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鹿車的蹄音踏碎晨霧,在殘燈古道上留下淺淺的雲痕。沈清辭靠在車廂壁上,指尖摩挲著老骨贈予的鎮煞符,符紙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與懷中寒髓冰晶的涼意交織,勉強壓製著太上忘情骨的隱痛。他側目看向身側,蘇靈溪正低頭給雪絨梳理絨毛,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她發梢,耳後的狐毛泛著溫潤的粉暈,讓他想起上一世某個模糊的片段——也是這樣暖的晨光,一個白衣女子蹲在開滿木犀花的庭院裡,指尖輕柔地撫摸著一隻雪白的小獸,畫麵溫馨得讓他心口發緊,卻記不清女子的麵容。
“清辭,你在看什麼?”蘇靈溪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望來,眼底帶著純粹的笑意,雪絨趁機從她掌心掙脫,跳到沈清辭腿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手,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嗚咽聲。
沈清辭收回思緒,指尖輕輕撓了撓雪絨的下巴,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沒什麼,看你給雪絨梳毛。”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兩個時辰就到幽篁塢了,謝前輩之前傳音符說,那裡的竹海中有異狀,我們要多加小心。”
蘇靈溪點頭,將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嗯,謝前輩是聽風客,耳力能及百裡,他說有問題,肯定不會錯。我已經把玄冰刺的靈力提前凝聚好了,萬一遇到危險,能第一時間出手。”她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麵裝著剛買的星塵藻和靈台鬆針,打算到了幽篁塢再給沈清辭熬製靈茶,幫他穩固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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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外,柳長風駕馭著流雲鹿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古道兩旁的枯樹越來越稀疏,遠處隱約可見一片蒼翠的竹海,那便是幽篁塢的地界。蘇婉晴坐在他身邊,指尖輕輕撥動流音治愈琴的琴弦,發出微弱的音波,探查著周圍的動靜。“長風,幽篁塢的王家據說和冥妝門有勾結,我們這次路過,儘量不要招惹他們。”
柳長風頷首,玄水柔槍斜背在身後,槍身的水光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我知道,王家主修木係功法,擅長用噬靈藤布陣,而且他們的塢主王蒼梧已是凝丹境巔峰,不好對付。我們隻是借道,補給些靈材就走。”
沈明軒和蘇沐坐在後麵的馬車裡,沈明軒正拿著一塊靈犀玉佩把玩,玉佩是他在落星鎮買的,一對兩塊,他給了蘇沐一塊。“沐沐,你看這玉佩,隻要我們心意相通,就能隔空傳音,以後就算分開了,也能隨時聯係。”他說著,將自己的玉佩貼近唇邊,輕聲說了句“蘇沐最可愛”,蘇沐手中的玉佩立刻泛起淡淡的綠光,傳來他的聲音,讓她臉頰瞬間染上紅暈,連忙將玉佩攥在手心,小聲說:“明軒哥,別鬨。”
午時一刻,流雲鹿車駛入幽篁塢的範圍。竹海遮天蔽日,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麵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煞氣。青霧靈雀從沈清辭肩頭飛起,翅膀上的青紋泛起紅光,發出尖銳的鳴叫——它感知到了竹海深處有大量陰邪之氣,還有不少修士的氣息,其中混雜著冥妝門特有的屍氣。
“小心,前麵有情況。”沈清辭掀開馬車簾,目光銳利地看向竹海深處,隻見遠處的竹影晃動,隱約有黑影穿梭,“靈溪,運轉破妄之眼看看。”
蘇靈溪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金光,破妄之眼運轉開來,瞬間看穿了竹影的偽裝。她倒吸一口涼氣,輕聲道:“是屍兵!至少有上百具,還有幾個穿著冥妝門服飾的修士,他們在布置陣法,似乎在捕捉什麼東西。”
柳長風立刻勒停流雲鹿車,玄水柔槍握在手中:“清辭兄,怎麼辦?是繞路還是……”
“繞路恐怕來不及了,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沈清辭話音剛落,竹海深處就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一個穿著紅色嫁衣、麵容慘白的女子緩步走出,她手中拿著一把描金梳,梳齒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正是冥妝門的冥妝娘。
冥妝娘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修士,還有上百具屍兵,屍兵們步伐僵硬,皮膚呈青灰色,眼中沒有絲毫神采,隻有冰冷的殺意。“沈清辭,蘇靈溪,我們又見麵了。”冥妝娘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木板,“上次讓你們從星軌墟跑了,這次看你們往哪逃!”
她身邊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長袍、麵無表情的男子,正是鬼帝柒,他手中握著一本黑色的書卷,周身散發著濃鬱的鬼氣:“冥妝娘,別跟他們廢話,拿下沈清辭的太上忘情骨,再剝了這九尾狐妖的內丹,獻給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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