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
一夜安眠。
翌日晨光升起, 夾雜著幾道清脆鳥啼,暖融融地灑了滿室。
窗扉半開,島上攜著清涼水汽的微風吹入, 拂起迤地的紗帳, 露出裡頭相擁而眠的兩人。
這樣靜謐安寧的氛圍中,蘭瓔緩慢睜開了眼。
沒有比睡到自然醒更愜意的事了, 就是如果春鳴能鬆開她,不要這樣手腳並用地纏住她就更好了。
“春鳴。”
“醒醒。”
叫喚幾回,無果,春鳴依舊睡得很熟, 兩排濃密的烏睫搭在眼下,被晨光拉扯出纖長的影子。
隱約想起昨夜他嘀咕什麼“姑母”, 蘭瓔無語地戳了戳他的眼皮, 大晚上的不睡覺,難怪白天起不來。
蘭瓔掙脫不得, 索性打了個哈欠,賴在床上閉目養神。
“嘶嘶——”
銀蛇從角落溜了出來,吐著信子想爬上床沿, 蘭瓔嫌它肚子在地麵爬過,沾了灰, 向來是不允許它上榻的。
捉住它不算是脖子的脖子, 把整條蛇提溜起來。銀蛇被抓包, 紫眼珠滴溜溜地轉,尾巴甩動著拍她的手腕。
“不聽話的壞蛇。”
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桃花島, 這個時分也隱有暑熱。蘭瓔五指和掌心緊貼在蛇身, 往冰涼的鱗片上撫了撫,儘情汲取涼意。
有時又扭它的身子, 試著綁了個結,聽它抗議地“嘶嘶”。
後來不知是碰到了那兒,銀蛇抖了抖尾巴,纏在蘭瓔身上的春鳴也悶哼一聲,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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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瓔聽見動靜抬頭,正對上他霧蒙蒙的眼睛,因剛醒來,視線還沒能聚焦,顯得呆呆的。
“瓔瓔。”
他沒徹底清醒過來,人還懵著,幾乎是憑著本能叫她,摸索到她的手腕。
輕輕喘了口氣,聲音喑啞又黏糊:“瓔瓔,你又做了什麼?”
……她就玩了下蛇,什麼都沒做啊。
“瓔瓔。”
蘭瓔沒及時應聲,他就繼續喚她,難耐地低下頭來,把臉湊得很近很近。
近到蘭瓔都怕被他的眼睫戳到額頭。
呼吸漸近,輕而癢地落在她麵上。日光透過紗帳映入,給他泛粉的唇也覆上一層柔和光澤,像是水洗過的莓果,誘人采擷,誘人品嘗。
蘭瓔被誘到了。
緩緩湊上前,正要輕啄下去,卻在距離不到一寸時,察覺到來自於他的異樣。
平日裡他的體溫是偏涼的,但此時纏住她的四肢染上了異常的溫熱,身子也暖烘烘的,一直往她這邊鑽。
不會是發燒了吧?
蘭瓔正疑惑,想摸摸他的額頭,他不舒服地扭動了下,與她貼得更近。
……然後蘭瓔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又是這樣寧靜美好的清晨,很正常,很正常……
蘭瓔在心裡默念,試圖平心靜氣,將麵上的熱意壓下去。
然而春鳴隻見她忽然不親他,也不與他說話了,不安地湊上前來,將唇停在她的唇前。
“瓔瓔。”
“為何不親了?”
“不喜歡了麼?”
他聲線微啞,夾雜著難耐的喘,一直這樣催她,黏人極了。
羽毛般鑽入蘭瓔耳中,鑽得她耳朵癢癢的,心臟也怦怦直跳。
不是她不想親,實在是她怕玩過火了。
“……你先別纏我這麼緊。”
春鳴抿唇,耷拉著眼睫,“明明就是你先玩弄我的。”
怎麼能說不玩就不玩了呢?
怎麼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
蘭瓔聽了隻覺摸不著頭腦,“好端端的,我怎麼又玩弄你了?”
“你就是有。”
“那你說說看。”
春鳴眼睫不住顫動,猶豫許久,想起她昨夜說的那番話,終是如實答道:“你玩素湍了。”
像是怕她逃脫,他將她纏得更緊,埋在她頸窩,聲音低低的:“你摸素湍,我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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