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三心眼子是最多的一個,他沒錯過大姐臉上任何一絲猙獰可怖的表情,知道她現在還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會蹙她眉頭。
索性乾脆閉嘴啥也不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這邊家裡的趙乾誌,起來後發現家裡就剩下自己一個人,雞籠裡的雞,還有兔子,像是都喂過了,不知道她忙完這些後,帶著孩子一大早去了哪兒。
進了黝黑的小廚房,打開鍋蓋,發現裡麵放著兩個大白饅頭,還有一碟鹹菜。
啃了個饅頭,見時間還早,就在村子裡溜達了一圈。
這個莊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粗略估計,少說也有兩三百戶人家。
大家貧富似乎差距都不算太大,幾乎都住上了磚瓦房,唯有那麼些破落戶,還住著土房子。
而自家也算是其中一戶,住著最早的土房屋,室內灰塵大不說,白天時,房頂上還有些隱隱透著光,大晴天的倒沒什麼。
若是下雨天,外麵下大雨,室內估計要下小雨了!
思索著等天冷之前,必須得把房屋翻修好才行,特別是,家裡現在需要添置的東西也非常多!
眼下得想辦法,儘快謀個過了明路的掙錢法子才行!
思緒間,不知不覺又繞回到自家。
剛在院子內的椅子上坐下來,摸出煙,正要點燃時,一抬眼,看到自家媳婦,抱著孩子從外麵回來。
穿著洗的發白的花布衫的她,烏黑的秀發挽在腦後,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烏發紅的臉上帶著怯懦。
在陽光照耀下,有那麼一瞬間,看晃了眼。
年紀輕輕的她,本該活得張揚肆意,無憂無慮才對!
但卻不得不早早成了家,嫁給了這個身體的原主,受儘苦楚不說,更是嘗儘人間冷暖!
在他愣神間,抱著孩子走進來的陳芸,見趙乾誌已經起了,對視上他審視的目光,怕他找事,開口問道。
“飯我放在鍋裡了,你吃了沒?”
聽到老婆問的,趙乾誌這才收回思緒,應了聲。
“吃過了。”
隨著她的走近,這才注意到,她白皙的臉頰,又多了一個清晰的指痕印。
看到這裡,漆黑深邃的眸子暗沉了下來,棱角分明的輪廓,麵無多餘表情。
他把煙重新塞回到煙盒內,裝入褲子口袋。
起身來到她麵前,伸手捏著那白皙的下顎,冷聲質問道。
“誰打的?”嗓音冷的沒有任何溫度。
見他黑臉,陳芸頓時有些慌了,不知道哪裡惹到這個陰晴不定的人了,當聽到他問的話後,答非所問道。
“我把錢要回來了。”說著騰出手。
單手抱著懷裡的孩子,另外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遞給他說道。
“給。”
趙乾誌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錢。
“就是為了要這個,挨了打?”嗓音平靜毫無起伏,聽不出任何喜怒。
陳芸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比起他往日裡的拳腳相向,這一巴掌對自己來說,雖然算是輕的了。
比起這個,更怕窮到連給孩子買迷糊的錢都沒有。
所以這並不算什麼,避開他紳士的目光,神情淡淡的回了句。
“是。”
見她承認,趙乾誌收回手,深不見底的眼眸中蘊藏著溫怒,滾動了一下喉結,帶著低沉渾厚的嗓音說道。
“錢給了你,你就收著,需要什麼就買,以後不需要擔心錢的事情!”
聽到他說的,陳芸也沒矯情,又把錢揣回到自己口袋,沒再搭理他,抱著懷裡的孩子進了屋。
來到臥室,把懷中的孩子放在小床上,隨後關上臥室房門。
走到床前,彎腰探身鑽到床底下,拿開磚,把藏在下麵的錢拿了出來。
點了點,確定一分不少後,把兜裡的錢放在裡麵,裹好後,再次放在床底下的磚下麵。
東屋還有一筆錢,他趙乾誌前前後後給了自己三次錢,全部加起來,若是省著點用,能夠用到閨女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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