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在焦灼、等待與各自紛亂的思緒中,緩慢又迅速地流逝了。
當那份加急的親子鑒定報告最終被送到龍淵手中時,白紙黑字,冰冷而確鑿的數據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基因相似度大於等於99.99%。
下麵還有一連串專業卻指向明確的術語和分析。
龍雨墨,的的確確,是他龍淵的親生女兒。
龍淵看著報告,臉上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甚至連呼吸都未曾亂上一分。
這個結果,在他心裡,或許從抱起那個孩子、感受到那份血脈相連的奇異悸動時,就已經塵埃落定。
報告隻是給這個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蓋上了最後一個無法辯駁的科學印章。
而現在,他必須拿著這份報告,去麵對另一個對他而言,同等甚至更加重要的人——顧清辭。
再次回到別墅,明明隻隔了幾天,卻仿佛隔了許久。
客廳裡靜悄悄的,午後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顧清辭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商業雜誌,卻沒有翻動。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長發隨意披散著,少了平日的精致利落,多了幾分罕見的柔軟與……憔悴。
龍淵的心像被狠狠擰了一下。
他能明顯看出,她清減了。
臉頰的線條似乎更清晰了些,眼下有著淡淡的、脂粉未施也掩蓋不住的青影,那雙總是明亮銳利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無神,目光落在雜誌上,卻像是穿透了紙張,不知望向何處。
臉色也不複往日白皙裡透著的健康光澤,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和蒼白。
這幾日,她顯然過得不好。
這讓龍淵胸腔裡瞬間湧起鋪天蓋地的心疼和自責。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兩三步跨過去,半跪在沙發前,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緊緊地將那個看似堅強卻難掩脆弱的身影摟進了自己懷裡。
顧清辭的身體在他碰觸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出乎意料的,她沒有掙紮,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冷硬地推開。
反而是那緊繃的肩線,在他溫熱堅實的懷抱裡,一點點、一點點地鬆懈下來。
分開的這幾天,每個夜晚顧清辭獨自躺在公寓寬大冰冷的床上,輾轉反側間,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龍淵的身影,思念悄無聲息卻頑固地纏繞著她,侵蝕著她的睡眠和鎮定。
此刻她被龍淵擁住,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包裹上來,那強撐了數日的壁壘,竟有種搖搖欲墜的酸軟。
龍淵將臉深深埋進她帶著熟悉淡香的發絲間,貪婪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驅散這幾日分離帶來的冰冷不安。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責備:
“就幾天沒見,你怎麼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了?”
龍淵的手輕輕撫過顧清辭的後背,能感覺到比之前更清晰的肩胛骨輪廓。
顧清辭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眼眶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泛紅。
但她依舊硬咬著下唇,將那點濕意逼退,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刻意的輕鬆:
“我怎麼了?我很好啊。”
她甚至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疲憊和心緒,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什麼很好?”龍淵稍稍退開一點,雙手捧起她的臉頰,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眉宇間的倦色和眼底細微的血絲,心疼急了。
“你看你,憔悴成什麼樣了?”
龍淵說著,又伸手環住她的腰肢,將她微微抱起掂了掂,眉頭皺得更緊。
“還輕了!絕對輕了好幾斤!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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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是一個極其敏銳、善於洞察人心,尤其是龍淵情緒的女人。
此刻,他目光中那毫不作偽的心疼、關切,以及深藏其中的、因自己“疏忽”和這件事給她帶來的困擾而產生的濃濃自責,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會選擇離開我麼?”顧清辭目光怔怔地望著他,輕言細語地問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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