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鋪滿前路，三人踏出最後一道山影。腳下碎石漸少，地麵浮起一層薄薄的星塵，像是有人把銀河碾成了粉末撒在荒原上。林宵腳步沒停，肩上的行囊晃了晃，九個破洞的儲物袋蹭著腰側發出沙沙聲。他抬頭看天，雲層裂開縫隙，露出後頭深不見底的虛空。
“走快點。”白瓔珞從後麵趕上一步，手裡攥著那張地圖，指尖壓著邊緣，“再往前三百裡就是星河斷帶，傳說中連仙魂都飛不過去。”
趙夢涵走在左側，銀發被高空風卷得貼住臉頰。她沒說話，隻是右手微抬，一道寒星晶光掠過前方虛空，在空氣中劃出一條細線。線尾微微顫動，指向遠處一片灰蒙蒙的區域。
林宵眯眼望去。那地方不像別的星域有光暈流轉，反倒像一塊腐爛的皮肉貼在天幕上，邊緣不斷滲出黑氣，緩慢地朝四周蔓延。空氣似乎都被染臟了，靠近那片區域的星塵竟無聲無息地消融。
“那就是你說的死寂星域？”林宵問。
白瓔珞點頭：“剛才那個流浪修士說，百年前還有人敢繞著邊探一探，現在連影子都不敢靠。他說，進去的人不是瘋了，就是直接沒了。”
林宵咧嘴一笑：“越沒人去的地方，越得去看看。”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撲麵而來，帶著鐵鏽和焦骨的味道。三人同時停下腳步。前方那片灰蒙區域突然一震，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猛地噴湧而出，像無數條毒蛇順著虛空爬行，直撲他們所在的位置。
林宵反應極快，右掌一翻，真仙之力瞬間凝聚成半圓形護罩擋在身前。轟的一聲悶響，黑霧撞上屏障，整片空間劇烈震蕩。他的手臂一沉，腳底下的星塵炸開一圈波紋。
“不對勁！”他低喝一聲，額頭沁出汗珠。這股力量不像普通邪氣，也不像妖力，倒像是某種活的東西，正順著屏障往裡鑽。他立刻加大力度，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可那黑霧仿佛無窮無儘，一波接一波地撞擊過來。
趙夢涵迅速退到他左後方，指尖寒氣繚繞，卻沒有出手。她眼神凝重，盯著那片黑霧的流動軌跡——它們不是隨意擴散，而是有節奏地收縮、膨脹，像在呼吸。
白瓔珞也往後撤了半步，雙手緊緊抱住懷裡的地圖。她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正在被抽空，連自己的妖力都有些滯澀。她低聲提醒：“別硬撐，這不是你能一口氣頂住的東西。”
林宵咬牙，額角青筋跳了兩下。他不是沒扛過更狠的打擊，當年在玄微宗被周玄設計圍殺時，他也一個人撐過三十六道禁製連爆。可那時候他知道敵人在哪，招式怎麼來，怎麼破。眼前這個……根本摸不清底細。
又是一記重擊砸在護罩上，林宵悶哼一聲，膝蓋微微一彎。他左手本能地摸向腕上的紅綢帶，指尖觸到那粗糙的布料，心裡反倒穩了幾分。
“老子從雜役爬到現在，”他低聲罵了一句，“還沒怕過誰放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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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猛然催動全身靈力，護罩驟然擴張，將三人完全籠罩其中。黑霧撞上來，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護罩表麵泛起層層漣漪，裂開幾道細紋，但終究沒破。
風停了。
黑霧退了回去，像潮水一樣縮回那片灰蒙區域，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林宵緩緩收力，胸口起伏，呼吸略顯粗重。他低頭看了眼手掌，掌心發麻，靈力運轉還有一絲滯澀感。
“剛才那是什麼？”白瓔珞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
“不知道。”林宵甩了甩手，活動了下肩膀，“但肯定不是好東西。這種壓製感，比我見過的任何對手都強。”
趙夢涵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那片腐朽星域的邊界。“它在排斥外來者。”她說，“不隻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排異。”
林宵冷笑：“規則？誰定的規則？我還沒打上門，它倒先動手了？”
他盯著那片灰暗區域，眼神一點點熱了起來。不是害怕，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熟悉的、久違的戰意。就像當年被人堵在穀底說他根骨不行時那樣，越是壓他，他越想往上衝。
“你們還記得我們為什麼出發嗎？”他忽然問。
白瓔珞看了他一眼：“你說要搞清楚大劫是怎麼來的，要讓後來的人不用拿命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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